叶风舒愣住了,他还来不及惊诧,徐行已经万分自然地挪开了手。
“凭什么?”徐行平静道:“我和你都得留下。叶哥,想让我俩滚蛋的人太多了,为什么要如他们的愿?”
叶风舒急道:“但是……”
徐行道:“没有但是。明天就回上海吧,我们商量下,先把合照那件事情解决了。就算你不信我,也该信《剑赴长桥》,一定能行的。”
叶风舒眼眶发热。
他垂下头,过了许久才抬起来。
他重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他也摸了摸自己那根翘起来的头发:“行。但要不再待一天吧。来都来了,我其实还有件事情想干呢。”
差之毫厘
上一次回这个县城是大二那年的暑假。
上一次回老家的村子是考上大学那年,他父亲敲锣打鼓去办升学宴。
想一想这个村子的名字,徐行的脊椎缝里都是冰霜。
在西湖边上他甚至不会问叶风舒为什么要去津巴布韦。但现在却忍不住想反抗:“……为什么?”
“你亲戚姐姐不是说修成奇观了吗?我想看看。你就不好奇吗?”
徐行答不出。
这祠堂在徐行心里更像一座京观,垒的都是徐行他自己的头颅。
徐行的神色黯然了一瞬。
叶风舒不明白:“这不是你花钱修的吗,你怕啥啊?谁出钱谁是爹,我看你才是他爹。”
徐行哭笑不得。
叶风舒这么一打岔,好像也没那么难面对了。
说去就去,当天他们就回了村子。
村子离县城大概两小时车程,旁边是个著名的风景区。
徐行家的老宅里荒草已经半人高。徐行心里一松,看来不会遇上他父亲了。
他联系了下那个亲戚姐姐,她是大学生村官,如今已经村支书了。姐姐惊讶了一霎,让他们把车停在村支部,陪他们一起步行过去。
祠堂的轮廓在地脉和树木间由隐至现,轮廓好似蠕动的疯狂山脉。
他父亲在不在工地?
按他父亲自己的说法,他呕心沥血,吃住都在工地上。
徐行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他把视线转向天空。但天光刺眼,看久了,蓝天上都是黑色的光影。
他只得把目光落回地面。地上的施工架和建材越来越多,像一地昆虫的节肢。
亲戚姐姐和叶风舒都停下来了,他们终于走到了祠堂前。
“哎哟我去!”他听见叶风舒大笑起来。“不行,我得拍两张。笑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