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林兮记性不错,只不过无关之人未曾上心,又怎会记得?
她话里几分怯弱,心下自嘲,分明是怕她视自己为过眼云烟,早已不记得从前了。
可反观林兮眼眶发红,喉头动了动,却似乎如鲠在喉,开不了口。
往事如烟,令人唏嘘。
当年初见时,叶似之便也是一身血衣。
那时万荣阁上叶似之还年幼,她手把手耐心教她音律,叶似之便很乖的坐在她身旁。
那个机灵的孩子与眼前面带狠厉、满身鲜血的修罗哪里有半分相像。
或许是当年太过决绝,伤了小孩子的心……
两相对望之际,只听手下人来报“叶坛主,不曾找到苏故知。”
今夜举事,为的就是捉住滁州刺史苏故知,已过半夜,却全然不见苏故知的身影。
叶似之陡然看向林兮,目光透着阴冷。
她问“人呢?”
林兮只闪躲的垂眸,一言不发。
叶似之从来都拿她没法子,见状便将目光移到了旁人身上。
她扫视着人群,在场的都是滁州官员的家眷,此刻毫无往日的端庄与贵气,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蹲成一团,满身狼狈。
今日宴会,达官贵人齐聚刺史府,也正因这一点他们才挑中今日动手,好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滁州城。
白莲教已存千年,经久不灭,是朝廷最大的威胁。教众遍布数国,可达十万余人,信众人数三十万余。
叶似之为坛主,往上还有大长老四人,左右护法二人,护法之上便是教主。
教众虽庞大,可一直是风平浪静,直到前不久风波骤起,才有了今日之事。
一切皆因苏故知在半月前捉了白莲教中的一位长老,本也算不得大事,可偏偏就坏在那长老身上带着教主的印信。
教主印信如同国玺,若无印信,教内必将大乱。如今落入苏故知手中,教内才不惜举事乱城也要夺回印信,即便是她们这几千人以谋逆罪被诛杀,也在所不惜。
女人小孩见了死人与鲜血,吓得哭的撕心裂肺。
叶似之本就心烦,此时头疼的晃了晃刀威胁“谁再出声儿,我就砍了谁。”
配上她这一副凶恶的模样,无人质疑她这话的真假,皆不敢再出声儿,头也不敢再抬,只林兮死死的盯着她,刚哭过的眼里有些血丝,一双杏眸红红的,小巧的鼻子也红红的,因愤恨咬的嘴唇亦是红红的,冷冷清清的面容因着眼泪倒真好似梨花带雨。
叶似之见此蹲下与她平视,阴狠不减,她问“你的心肝宝贝丫头呢?”
林兮闻言,脸色一变,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你莫要动她,我求你。求求你,莫要伤她,你有气往我身上撒。”
叶似之只是笑笑,自顾自的说“她今年该有……八岁,可对?”
林兮几欲崩溃“叶似之!你若敢动她,我定做鬼都不放过你。”
叶似之看着她,半晌后开怀的笑了起来,笑的手下人都紧张的来问询,怕她疯魔。
笑着笑着,叶似之又冷了脸,“林兮,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一个,可对?”
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软糯的小孩子,林兮立刻白了脸色,想过去抱住孩子,却被人拿刀架在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