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剑。也不需要那些机械的挥击。
在这个充斥着汗臭味和老旧木头气味的道场里,她不再是那个强迫自己必须用无休止的训练来遗忘一切的孤单的人。
“没事的。”
奶奶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双手依然维持着那个稳定拍背的动作。
“大火烧过了,就把剩下的炭收一收。用慢火煨着。”
老人的下巴搁在王语嫣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那散乱的头。
“想出声就大点声。这屋子空,有点动静,才像个家。”
哭声在道场的每一处缝隙里回荡。
这是一种彻底的宣泄。是把积压在内脏里、堵在血管里的那些东西,全部随着眼泪和不受控制的喉音往外排。
王语嫣抓着衣服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白。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身体的重力全部交给了那个抱着她的老人。
奶奶就那样站着。像一棵经历了无数风霜老树,稳稳地支撑着这根正在经历剧烈风暴的新枝。
阳光的位置生了偏移。
那块从窗户投射进来的四方形光斑,慢慢移动到了长椅的旁边。
照亮了那个青瓷大碗的边缘。
过了很久。
哭声渐渐变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王语嫣的双手松开了紧紧攥着的布料。她慢慢从奶奶的怀里抬起头。
眼睛红肿得厉害。脸色因为大哭而布满泪痕,连呼吸都还没有完全平稳。
奶奶从袖子里拿出那块刚才擦过汗的手帕。用干净的一角,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没有嫌弃,动作轻柔。
“哭透了吧。”
奶奶把手帕收好,看着她。
王语嫣抽着鼻子,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因为喉咙还有些紧。
“哭透了,肚子就该空了。”
奶奶转过身,走向那个长椅。她端起那个青瓷碗,转回来,递到王语嫣的面前。
汤的温度已经不那么烫嘴了,刚好是可以大口喝下的温度。
“把朝阳这孩子起大早熬的这锅汤喝了。”奶奶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慈祥的笑意,“这可是真正的慢火炖出来的。喝下去,把那股热乎气,一直顺到胃里去。然后再用那股热乎气,去干你要干的事。”
王语嫣看着眼前的那碗汤。
金黄色的汤汁倒映着她的脸。
她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了那个青瓷碗。
没有再去拿木剑。
她低下头。把碗送到嘴边。
张开嘴,连着喝下了一大口。
汤的鲜味在口腔里散开。那种混着生姜的温热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
确实非常暖和。有一种被彻底熨帖了的充实感。
“咕咚、咕咚。”
她大口地喝着。没有停顿。
眼角还带着刚刚哭过的红晕,但握着碗的手却不再抖。
阳光彻底照进了这片区域。照亮了她白色的道服,也照亮了旁边站着的老人。
道场里,响着安静且连贯的吞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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