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在前线从事科研和后勤支援的人员。
那对曾经在这个城市地下最隐秘的实验室里,通过图纸和数据破解贪婪魔王护盾的夫妻。
从他五岁开始,家里就没有玩具。只有散落在客厅茶几上的电路图、能量传导模型图以及各种基建防御设施的内部剖面图。
“朝阳,看线。不要看颜色。”
这是他父亲曾经对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所有的建筑,无论外面包着多厚的混凝土。里面都有线。通风线、水管线、备用逃生线。找到那条线。”
王朝阳现在的脑海里,那块二十九英寸的监控屏幕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在进入这所小学的第一天,在教务处走廊布告栏上看到的那张《第三小学地下防空及安全设施平面图》。
那是一张非常枯燥的蓝底白线图。标注着承重墙、安全门、监控死角。
记忆在飞地翻阅。
那张图纸的线条在他的脑海里被重新构建出来。
负二层成一个长方形。正前方的防爆门是唯一的双向主通道。左侧有一个手动逃生出口,刚刚王语嫣就是从那里推开出去了。
现在那个逃生门已经被两名安保人员重新锁死,并站在那里把守。
主控制台占据了房间前部的右侧三分之一。五个大人围在那里。
“通风管。”
朝阳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音。
他的视线从屏幕上慢慢转移。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水泥天花板。
网格状排布的白炽灯之间,有一条横贯整个负二层的铝合金通风主管道。管道的截面呈四方形,大约八十乘八十厘米宽。
管道每隔十米,有一个向下的百叶状出风口。
顺着管道的走向,他的视线一路向右侧墙壁延伸,直到管道拐入承重墙的内部。
在那个拐角的侧下方,离地面大约两米五的墙面上,有一个正方形的、用六角螺丝固定的金属维修井网罩。
那是用来检修地下室排风机组的通道。
维修井的内部结构图在头脑中调取出来。
那是一条可以直通地面附属配电房的独立竖井,内部有攀爬用的钢筋扶梯。
王朝阳低下头。
他看了一眼左手掌心。血迹已经干了不流了。
慢慢松开左手和右手。十根指头在裤子侧面的接缝处擦了两次。
他转过身。背对着大屏幕和前方拥挤的人群。
脚步声和呼吸声被他自己控制到了最低的限度。他顺着墙根的阴影,开始向右侧移动。
人群很乱。低年级的学生在哭闹。老师的注意力都在维持中间区域的秩序。
他经过了一个抱着书包蹲在地上抖的一年级男生。经过了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五年级女生。
没有人看他。
五分钟后。
王朝阳来到了靠近右侧承重墙的角落。这里的上方就是那个金属维修井网罩。
墙角堆放着几张折叠起来的长条桌和几个装应急物资的铁皮箱。
这正是他需要的盲区和垫脚石。
他蹲下身,双手扶住最上面一层箱子的边缘。
两只手掌按紧,膝盖弯曲,右脚踩在折叠桌的横梁上。
腰部力,身体悄无声息地向上拔高。
站在铁皮箱上,他的视线刚好能平视那个金属网罩。
距离地面虽然有两米五,但他站的位置已经足够接触到。
他伸出手。手指触摸着那个金属网罩。表面有一层冷冰冰的油漆质感和灰尘。
四个角固定着六角螺丝。
没有带工具。
王朝阳把手伸进卫衣的长条口袋里。
他的手摸到了那把一直随身携带的小指甲锉。
这是他妈妈以前放在家里桌子上打磨指甲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