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这头感叹于她们二人深刻的姐妹情,那头便看也不看蒙恬一眼,手脚并用蹬蹬往上爬。
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话,他一不小心滑脚,往下坠落。
但还不至于直接滚到坡底去。
赵闻枭扫了他一眼:“李小信啊李小信,我还以为你已经开窍了,没想到你只是脑门裂开了。怎么,觉得鸡爪和鸭爪太磕碜人了,不屑吃,所以亲自把自己的爪子给焗了?”
她皮笑肉不笑添了一句,“这么有觉悟,要不要我替你撒点儿辣椒粉增味。”
爬雪坡徒手来,棍子都不找一根,也是令人感动。
嬴政带着蒙毅刚落地,便听到她懒懒训人,瞅了一会儿热闹,对上一双微眯的眼眸。
他转头就离开,没有丝毫迟疑。
“啧。”赵闻枭抱臂,扫了蒙毅一眼,最终还是怜惜他刚刚痊愈,没有一脚踹下去,“决之,过来,我替你看看骨头。”
蒙毅看了一眼稳稳上行的兄长,沉默走过去。
赵闻枭摸完骨才放心。
蒙恬顺利登顶,对阿弟笑了笑,却没有耽搁正事儿。
他寻到一棵粗壮的树,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绳索套上去,丢给李信拉着。
等李信上来,再续一截他的绳索,往下一丢,让重新攀爬的阿兰和叶子可以顺利抓住,不用一次次滑落。
可脚下靴子似乎也拖后腿,常常会打滑。
四人好不容易坡顶会面,背靠背坐在雪地上直喘气。
风雪急又冷,他们还得埋在领子里喘。
“来。”赵闻枭往他们面前的高树斜斜一靠,“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边轮流发表一下自己爬雪坡的感想。”
叶子有气无力:“风太大,要压低腰肢,挺直背部,走外八字,一直将重心放在前腿上,不然就会像我这样,直接被掀到坡底去。”
阿兰在此基础上补充一句:“将自己看成笔直的白杨树,脚踝、腰部和头颅都定在白杨树上。”
李信说出自己最耿耿于怀的一点:“要善于借助工具。若是条件不允许,至少也得找一根木棍支撑身体,不然脚下打滑的时候,容易前功尽弃。”
蒙恬思索:“即便是穿着鹿皮靴子,在雪坡上行走也很容易打滑,不知在脚上绑两块粗糙些的布有没有用。”
赵闻枭眉头上抬。
还行,起码都捡到了教训。
看他们将东西都收拾好,她便道:“走吧,找个避风的去处,教你们怎么利用山野的木头做简易的雪地钉鞋防滑。”
“??”
这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蒙毅没有想到,自己伤势痊愈之后,参与拉练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制作雪地钉鞋。
木头所做的雪地钉鞋,其实更像木屐上多了一双兽皮靴,又或者说在兽皮靴底下绑了一双木屐。
赵闻枭一边把“钉”凿进鞋底,一边提醒:“我们此行须得经常上坡,所以雪地钉鞋的抓地力必须要强。没有提前准备橡胶鞋底,你们做的木头不用打磨得太平滑,最好磨些锯齿。”
学生们拖着半死的调子:“是”
避风的雪地里,丁丁声维持了大半日。
木头反震,敲得他们小臂发麻,手腕发酸。
出发前往大梁的第一日,他们成功从临淄城走到临淄郊野,在山洞过夜。
真是可喜可贺。
第148章剖心与裸奔有什么区别?剖心与裸奔有……
冬雪呼啸得厉害,像有一只半边天大的猛兽在嚎叫。
天地之间席卷的长长风雪,便是它的喉舌,要逮住人吞吃入腹。
叶子看了一眼,便放弃大晚上在外面瞎溜达的念头,转身与阿兰抱在一起取暖。
阿兰血气旺,便是再冷的气候,身上都暖烘烘的。
大概是她平日吃的肉,和老师一样多。
叶子有些不着调地想道。
蒙恬与蒙毅许久不见,兄弟俩有许多话要说。
他们排排坐在火堆旁边,笑着低声闲谈彼此近况。
蒙恬笑得阳光开朗,比之火堆毫不逊色;蒙毅笑意内敛许多,看着反而比蒙恬更老成。
不明真相的人,恐怕很难分得清,到底谁是兄谁是弟。
李信也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劈头盖脸吹来的风雪,差点儿把他的头发薅走。
他小声嘀咕:“真是见鬼了,风雪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大。”
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们明日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