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渔被他那一眼看得头皮发麻,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见他转身走了,她第一个迈步跟了上去。
温伯言把他们带到一座较为偏远的大殿。
这座大殿林见渔只来过一次,在十几年前她正式入门的时候,里面放着他们师门所有人的魂灯。
进入大殿后,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那些魂灯上,发现有两盏魂灯是灭的,其中一盏是她师祖的,她入门的时候,那盏就是灭的,另一盏则是……
“我师父的魂灯怎么灭了?”
她这话一出,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和她一样不明真相的人,脸色都骤变。
入门的时候,温伯言说的那句,灯在人在,灯灭人亡,犹在耳边。
魂灯灭了意味着什么,除了身为唯物主义者的林见渔,他们个个都心知肚明。
温伯言不知道林见渔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但他知道她不相信魂灯灭了就意味着人已经死了,亦如当初,他刚跟她说完,灯在人在,灯灭人亡,她就调皮地把魂灯吹灭一样。
作为他们师门唯一一个没有修炼天赋的人,她感受不到灵气存在,也察觉不到山海族的气息,更看不到已经死去的山海族的亡灵,不相信这些很正常。
更何况,她自己的魂灯还被她自己吹灭过。
他不知道她这辈子有没有激发天赋的那一天,这些年并没有向她灌输这方面的思想,也私底下让师门的其他人不要向她灌输这方面的思想,不过,该教她的,他都教了。
倘若她将来有幸激发天赋,这些她都用得上,倘若她将来没能激发天赋,学会这些对她也无害处。
但不管她相信与否,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
“掌门小师弟他……仙逝了。”
林见渔虽然不相信这些,但也没忘了他说的那句,灯在人在,灯灭人亡,听他这话,她并不觉得意外,也没有大受打击,而是极为冷静地询问他:“你凭什么断定的?魂灯吗?”
“对。”温伯言颔首。
以林尽水的修为,倘若身死,那必然是尸骨无存,他除非亲眼所见,不然,只能通过魂灯判定。
“我不相信。”林见渔说,“我不相信魂灯灭了就意味着人已经死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也不想相信,但这是事实。”温伯言道。
“不,这不是事实。”林见渔固持己见道,“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的魂灯曾经就灭过,但我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你是个例外。”温伯言说。
“我师父也是个例外。”林见渔说着,直接朝林尽水那盏魂灯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火折子重新点燃。
温伯言见了,想说,魂灯灭了是点不上的,她真的是个例外,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她把林尽水那盏魂灯重新点燃了。
就……离谱!
林见渔没觉得离谱,她觉得理所当然。
虽然她在点魂灯的时候,内心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手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着颤,怕自己真的是个例外。
事实证明,什么灯在人在,灯灭人亡都特么是狗屁。
吓死她了。
“看吧,我说我师父也是个例外。”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一直都是上扬着的,像是得意,又像是高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抹笑更多的是因为劫后余生。
温伯言:“……”
温伯言的世界观倒是没有受到动摇,但有被震惊到。
震惊过后,他马上联想到了林尽水说的那个禁术。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禁术应该就是导致他们师徒俩的魂灯失效的主要原因。
他知道那个禁术存在,但在场的其他人很多都不知道,见林见渔把林尽水的魂灯重新点上,他们都大为震惊。
逐流在震惊过后,更是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林见渔看向他反问。
“魂灯灭了,怎么可能再点上。”逐流说。
“不是说了我和我师父是个例外。”林见渔很贴心地没有动摇他的世界观。
她是个例外这话是温伯言说的,逐流相信温伯言,也曾亲眼见过她把魂灯吹灭了又重新点上,但林尽水是不是个例外他不知道,下意识将询问的目光落在温伯言的身上。
其他弟子也是,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在温伯言身上。
温伯言收到他们的目光后,说:“你们掌门小师叔应该也是个例外。”之所以说应该是因为他还没见到林尽水,不敢妄下定论。
“小师弟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找你吗?”问这话的是沈司命。
“具体什么时候没说,但我生日之前,他一定会回来。”林尽水每年都会给她过生日。
“那就等他回来。”只有见到林尽水好好地,活生生地回来,他悬着的那颗心才能放下。
至于魂灯灭了又重新点燃意味着什么……
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