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将懒得同你们胡扯,给我将柳才桂带走!”
他冷着脸,冲那两个亲兵打了个眼色,随即便不管不顾,欲要往外走。
郁枳眼眸瞬间冷下来,她几乎可以肯定心中那个看似荒谬的猜测。
西护军目中无人,视公堂司法为无物。
这下,判官脸上的愤懑瞬间转变为诧异惊愕,他实在未想到这武将竟敢此般蔑视公堂。
他张嘴,即刻怒声道:
“衙役何在,给我拦下他们!”
“我看谁敢动我西护军!”
一时之间,堂中气氛凝固,西护军同一众衙役兵刃相恃,硝烟一触即发。
便是在此般情景之下,那垂坠的帘幕,忽而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拂开,一绛紫官袍,五官清冷之人,悠悠从帘后跨步而出,其挺拔身躯行进之间,环佩铃铛作响。
“左先锋,好大的官威,是否我大理寺卿,甚至是刑部,都该为你西护军让道?”
男人眉眼微沉,神情寡淡,周身却不怒自威,只轻启薄唇,却让满堂之人皆俯身低头,不敢造次。
乌卉涵瞬间凝固僵直在原地。
他亦恭敬地、面色惨白地冲着怀岁聿行揖,垂坠着头,目光闪躲,心中如雷鼓一般。
他竟不知晓这位大理卿,是何时在这大堂之中,又将他方才那番言论听去了多少!
这青州来的判官,他尚可不放在眼里。
可这位既为天子肱骨,又受万民敬仰的大理卿,他却见之便心中发虚的!
现下,却也只能灰头土脸而去,若是叫这大理卿盯上自己,怕是十年前那殷家斥候之死,即刻便会将他给揪出来。
他咬牙,看了看那柳才桂,终是挥挥手,命人松开他。
随即忍气吞声,垂手道:
“大理卿,多有得罪,今日真当是误会,既然是大理卿在此断案,那我等便日后再来郡衙提人。”
他话音落地,抬眼去看身前之人,便直直撞入了一双冷到人骨髓发凉的眸子。
心中兀地打了个冷颤,他再不愿在此地多留,急促离去之前,狠狠地瞪了瞪柳才桂和殷家大房夫人,似是在警告些什么一般。
只是此般场景,尽数落在了怀岁聿眼中。
在百姓们议论纷纷和一片唏嘘之声中,方才气势汹汹的西护军,此刻却狼狈地逃离这名为“天理昭昭”的讼堂。
节外生枝一事已然被解决,接下来,一切似乎水到渠成一般,那殷家昔日死里逃生的侍女,同不经各种拷具恐吓的柳才桂,皆一一证实了郁枳状词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