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雷厉风行,在不想遇到些别的意外,速速地定下初讼结果,责令殷家如数归还郁娘子昔日私吞的郁家家产,同时那殷家大房夫人贬为侧室,施以杖刑。
郁枳知晓,其中仍有重重疑点。
想来,外祖父离奇战死一事,或许与这新晋左先锋,乌卉涵脱不了干系。
甚至,或许是乌卉涵同殷家大房勾结在了一道。
柳才桂的祖父,或然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因而他才得了那一笔横财。
而那一笔横财,说不定,便是从他们合力以“充公”为名侵占的她郁家家产中分出来的。
也难怪为何外祖母被关进冷院,囚禁数年无人问津。也难怪那西侯继夫人对她外祖母之事如此了解。
原来是,吃着她外祖父的人血馒头步步高升,一边在西护军中封狼居胥,一边享受着她外祖父同她父母亲积累下来的荣华富贵。
她心中忍不住嗤笑,呵,好一出狼狈勾结。真是不知晓,殷家那位向来偏心一房,又重男轻女的老太太,此刻九泉之下,是否痛心疾首,自己引狼入室。
只是,此事,她知晓并非耍两句嘴皮子、找两个证人便能扳倒那乌卉氏,毕竟现下,乌卉氏为军功世勋,又与西侯结姻亲。
她不欲……
用自己和外祖母的生命冒险,去为那位对妻女从未坚定选择的外祖父,平冤昭雪。
或然,将此事暗中说与身为司法参军的今安,若西护军仍有严明军纪法令,倒不至于让为其开疆拓土的名将蒙受冤屈。
造访
同殷家恩怨既已尘埃落定,姜木斋便又重新开业。
许多听闻了这一桩案件的人,都带着些新奇探究或对同情或怜惜斋主一家遭遇、赞叹其行为大快人心的食客,皆涌入斋中。
因而近些日,姜木斋的热闹盛况反倒超越了初开业时。
只是他们却未曾有机会见到那位不惧权势,在公堂之上尽显聪慧的斋主娘子——因着,郁枳现下正忙着照料外祖母。
上次病发,真当是要去了外祖母半条命。她再不敢懈怠外祖母的各种小痛小病,阿兄从盛京寻来许多名医和珍贵药材,今安也寻来了许多西地罕见的药材来。
外祖母的身子日渐补足起来,但仍不能恢复到从前一般。因而郁枳便腾出了大半时间,陪着外祖母调养身体。
只是今日她得出些空闲功夫到姜木斋中坐阵,却忽而迎来了位不速之客。
姜木斋二楼靠北一间包厢,被四五个面色冰冷的武服带刀女侍严密巡守着。
郁枳心中略有些忐忑,在那领头侍女的注视下,步入了这房门之中。
甫一进入,她便嗅到了一股麝香,独属于天家皇眷才能享用的贵重香料。
果然,抬眸看去,一绯衣华服,发间缀满金钗玉簪的明艳女娘,正微微有些慵懒地,倚坐在临窗的软席之上,眼角微翘,眸光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手中的琉璃杯盏。
郁枳不由得呼吸一轻,不知这位与她从无交集的贵女,到底为何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