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求她,不停地求她,用这副惨状求他。
他知道,若是她有一丝的心软,她便会留下来?。
苏暮盈看着此时的他,不禁抿了抿唇,额头青筋都在不停地跳,
以往看她一眼,她便会腿软发?抖的这个人,她害怕恐惧的人,如今却是收起了一身的锋利和?寒气?,用这样一副姿态去求她。
谢临渊的确是受了太多的伤,不管他的身体有多强健,多结实?,但?他终究是肉体凡胎,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他如此不爱惜,甚至非要用内力震开伤口,再次让伤口裂开鲜血流出?,以博得她的同情,他已?然又是站在了鬼门关前。
要是苏暮盈此刻她决绝地离开,他怕是会悲极攻心,一口鲜血吐出?,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
他惨白的手伸到床榻边,手腕朝上,修长的指节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他撑着床榻用着力,像是想离她更近一点。
他想碰触到她,只是这咫尺之间?却如银河遥远。
许是他全身的伤太重了,用力伸着手,想往她那边挪过去,不过才动了一下,他手一僵,蓦地哼痛一声,那眼尾便是更红了,眼睫都被?冷汗浸湿着,抬起眼看她时,那双桃花眼湿漉漉的。
伤口裂开,血又渗出?,顺着手臂流下,一缕缕鲜红又缠绕在他手指。
苏暮盈盯着那如白玉浸血的,透着一种诡艳之感的手伸过来?,像是在祈求她的怜悯一般,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谢临渊温柔地喊着她盈儿,用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说?着话:“盈儿,你把?我?当人,当狗,都可以。”
“你把?我?也关起来?,关在一间?黑房子或是地下暗室,你用锁链锁上我?,把?我?牢牢地锁在里面,偶尔给我?点水喝,饭吃就行,但?记得……”
那双骨节分明,染了些血迹的手小心地碰了下她指尖,继而,很?轻地笑了声:“每日都来?看下我?,好不好?”
“你可以折磨我?,鞭打我?,用刀划开我?皮肤,都行,只要你来?看我?……”
“盈儿,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每日都来?看我?……”
听到这里,苏暮盈是再也掩饰不住诧异和?震惊之色了。
她眼睛瞳孔放大,那唇瓣也忍不住地张开,着实?是被?他这番话惊到了。
“你真是个疯子,”
她看着他,又说?了一句和?以前一样的话。
但?说?这句话时,她看向他,已?然没?有之前的恐惧和?害怕。
她的确不用害怕他了。
他从一个伤害她的疯子,变成了一个只会伤害自己的疯子。
苏暮盈指尖捏的发?白,她实?在是受不了了,谢临渊的这副惨状简直是让她心惊肉跳,她怕他当真会死掉,那黑白分明的瞳仁里不再是一汪汪惊不起涟漪的湖水。
那湖水被?风吹过,开始有一圈圈的波纹漾开。
“我?别走,你不要作践自己了。”苏暮盈上前了一步,谢临渊敛睫,目光幽暗之间?,他一手手肘撑着身体,一只手便像是极度虚弱之下,奄奄一息的人无意中抓到了一救命物什,死死地抓住了苏暮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