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总是有着霜雪般的寒气?,苏暮盈一惊,下意识想甩开,可想到他身上的伤,看到他这副惨状,看到他那双含着水的,湿漉漉的桃花眼时,她又停了动作。
谢临渊一直这样看着她,眼皮掀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从苏暮盈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眼里未消的水意,胸膛上的血迹,那乌黑的瞳仁里透出?的脆弱。
他的确受了很?重的伤。
苏暮盈甩不开这手了。
而且,方才那话是她情急之下说?出?,当苏暮盈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话时,她的脸上又少见地出?现一丝赧然,若红霞漫过天边。
但?她总是可以很?好地稳住自己的情绪,慌乱间?,她错开了他灼热的,要将她烧化的目光,只用一种无风无波的语气?说?道:
“死太便宜你了。”
“你得活着,谢临渊,安州这么多百姓,你得活着。”
“别再这样糟蹋自己的命了。”
“谢临渊。”
谢临渊笑,笑得得眼尾都有了个上扬的弧度,牵扯出?一丝春意来?,将先前的阴郁死气?都消了去。
她要他死,他便死。
她要他生,他便生。
她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不管是守安州还是守天下,他都可以。
只要她不走。
只要她不走……
他求的,就只有这个。
谢临渊还勾着她手指不放,贪恋地触摸着她身上的一点温度,却也不敢再进一步,甚至他只敢小心翼翼的勾着她小指,不敢用重一分力气?。
他怕吓到她,也怕伤到她。
月色落在两人勾着的手指上,谢临渊仰着头看向眼前的女?子,以一种极其虔诚的姿势,仿佛在望着他的神明。
他在祈求她的宽恕,也在祈求她的垂怜。
“好。”他这样说?。
“我能。”
谢临渊醒了?,虽然身?受重伤,但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
将军府上上下下都震惊不已,他们将军伤成那般,只吊着一口气,一直昏迷不醒,但这苏姑娘只进去一下,他们将军居然第二天就醒了?!
于是,他们都在说这苏姑娘简直就是天神下凡,是她的神力让他们将军醒了?过来。
苏暮盈每次听?到那些下属的这些言论,还?有他们看着她时的那种把她当菩萨一样?供奉的眼神,都觉得很是荒唐,只能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