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安娜。”
惠蓉没有辩解,她坦然地迎着安娜审视的目光,“这是我这一生一世都对不起他的地方。我是个自私的女人,我是个抓住救命稻草死不松手的水鬼。我硬生生地把他拖进了我的泥潭里,逼着他陪我一起烂,一起疯。”
说完,她突然转过头,当着桌上所有人的面,双手捧起我被她握住的那只手。
郑重地在我的手背上深深地吻了一下。
这场面似乎有点倒转了,就像…公主亲吻自己的骑士?
“所以……”
惠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劲,“他接纳了我的这一面,把我在泥潭里托了起来……这件事,我愿意用我的一生,用我的底线和灵魂来报答他。”
“我负他。这一生我都不会忘记我欠他的。”
“静。”
除了火锅的沸腾声,餐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呜呜呜——”
一声极其夸张的抽泣声打破了沉默。可儿这丫头本来就喝多了,现在更是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眼泪汪汪地抓着手里的纸巾乱抹一气。
“呜呜呜……姐夫和蓉姐锁死!太感人了!钥匙我吞了!谁也别想拆散你们!”
她一边哭一边带头鼓掌,像个疯狂的cp粉头子。
“行了啊行了啊,大过年的说说肉麻的情话可以,哭什么哭。”
慧兰终于看不下去了,她拿起酒杯在桌上磕了两下,豪迈地笑了一声。
她转头看向安娜,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安娜小姐你那套资本逻辑和数据分析有点扫兴了啊。还什么豪门收藏?阶级不同,真的别硬融。那些所谓的富豪圈子、上流社会,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背地里玩得比谁都脏、比谁都变态,我们三又不是没见过。”
慧兰仰头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巴,冷笑道。
“惠蓉要是真嫁到那种地方去,那就不是当老婆,那是当高级慰安妇兼生育机器。不同的阶级在一起,连他妈的呼吸频率都不一样。穷人讲恩义,富人只讲究交换。真要去了,难受不死她。”
安娜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她看着慧兰,那双精密的蓝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仿佛现了一个比“家庭伦理”更有趣的新课题。
“哦?”
安娜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原来体制内的冯警官,居然这么笃信‘阶级论’和‘阶级壁垒’?这听起来……非常不‘普世价值’,也不太符合现代社会倡导的阶级流动性呢。”
“那当然。”
慧兰嗤笑一声,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我可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唯物辩证法说得很清楚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阶级矛盾是客观存在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确实。”
安娜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像只刚从雪窝里钻出来的西伯利亚白狐。
她看着慧兰,语气里带着一种精妙又危险的调侃。
“哎呀,这可真有意思。一个原教旨主义的马克思信徒……”
安娜故意拖长了尾音,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冷光,“那您在这个民族复兴的时代里……恐怕,就当不成一个‘忠实’的党员了呢。”
全场安静了一秒。
卧槽,这个玩笑稍微有点大了。
这角度似乎慧兰也没想到。
一秒,两秒。
“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女土匪突然爆出一阵狂放的大笑,然后直接举起手里的分酒器,隔着火锅沸腾的热气,用力跟安娜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
“咣”的一声脆响。
“喝你的酒吧!”慧兰笑着骂了一句,“操,洋鬼子懂得还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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