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稻:“……”
哦,不知道啊。
“你主子知道了,你会怎么样?”季稻叹息。
长墨抿了抿唇,眼神黯淡下来,他没回答季稻的?问题,而是道:“季姑娘,我主子活到今天真的?很苦。他是天潢贵胄,出?生就该享受到世界最美好的?事物,可是他也流着商家的?血脉,他天生就是得上战场的?,他不能躲,因为他是满门忠烈之后?,是商家现在唯一的?、唯一的?孩子了。季姑娘,你知道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孩子在战场上是怎么活下来的?吗?盛军,太强了,那是个不可战胜的?神话,那年,延军几乎全?军覆没,一个年仅十四的?孩子被刺了一刀,是心脏,随后?他被随手扔到了尸体之下,可那孩子命大,扒开尸体,用手拚命刨泥,像野兽一样一爪子一爪子刨开埋尸体的?大坑,爬了出?来。”
“养尊处优的?公子满手都是血,一看,指甲盖都被挖掉了,季姑娘,十指连心啊。可是,他一声也没吭,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盛军安营扎寨的?地?方,他说,我不会输了。起码,在我死?前,不会看到输了。”
季稻想起商温,他看上去一直都像一个矜持的?贵公子,所以顺着长墨的?话讲,她无法想像他狼狈起来是何模样。
可是,她却能想像到他说那话时的?模样。
眼睛一定是沉沉的?,半阖的?模样,没有凶光,却一定和寒冰一样。
“季姑娘,我有私心,我想陪着主子,但我还是留下来了,因为我更?有私心,想让他见见你。”
马车停了。
长墨转身过来,掀起帘子,跪在了车外,却是季稻面前。
季稻看着长墨,他眼含热泪却拚命忍住了,可偏就是忍住了,那打?着转的?泪却让人更?加不忍。
“季姑娘,主子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他会拼了命的?保护你,求求你,和我走一趟吧。”
季稻愣了一下。
“当真已经这么危急了吗?”
长墨沉默,可看他的?眼神,更?似默认。
季稻想起那人的?身影,那人的?笑。
那是个喜欢装成冷冰冰的?男人,实际上却纯情得可爱,被人摸手亲亲还会红耳尖,常常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季稻才发现,她想起商温,能想起好多。
罢了,罢了。
就仗着她心软,为所欲为。
季稻叹息:“走吧。”
长墨猛地?看向季稻,季稻似笑非笑:“不想走?那就回……”
“走,走!”
长墨破涕而笑,连忙去摸鞭子。
季稻也看得笑了:“倒也没那么急,擦擦眼泪再走。”
长墨抬袖子一把擦去眼泪:“诶!”
望皿城第一战
狂风卷起黄沙,天被染得又沉又混沌,在这混沌之中,能看见的只有对方黑压压的大军以及那些代表着互相尊严和骄傲的竖立着的大旗。
“咚,咚,咚咚咚——”
围着白色头巾的壮汉肌肉鼓实?,一下一下敲响了那低沉的战鼓,带着肃杀的旋律响彻整片空寂的大地。
隐约之中,在对面?高耸的城池墙上?,能看见带着恶鬼面?具的祭祀者穿着红衣起舞,衣带飘飘,就如同?真正的红衣厉鬼一般。
而厉鬼之下,城墙门上?,几具干尸随风摇晃,不仅如此?,还掺合几具新鲜的尸体?滴答滴答,血滚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