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柜的大儿子“咚”地跪下,额头沁出冷汗:“就……就半炷香前的事……是小的守夜时……”
陆昭若眼神一厉:“报官了没有?”
陈掌柜瑟缩着往后躲了躲,眼神飘忽:“这……这个……”
陆昭若:“这么大的事,第一时间不是去县衙报官吗?”
她转身便想去报官。
身后传来陈掌柜的声音:“是……是外老夫人偷的。”
陆昭若猛然停下脚步。
陈掌柜佝偻着背,声音发颤:“前日……已丢了三匹,是老朽大儿子守夜时出的岔子……”
他反手抽了自己一耳光,“我拿棺材本填了窟窿,没敢叫东家知道。”
小儿子突然“咚”地跪下:“昨夜我们爷仨埋伏在库房,亲眼见个蒙面贼翻进来……”
“那厮会拳脚!我们三打一才按住,谁知他嚷着……”
大儿子突然闷声道:“他说是东家亲母指使的,要送官就先抓东家的亲娘……”
他拳头攥得咯咯响,“一晃神……就叫那王八蛋踹窗跑了。”
陈掌柜小声补充:“按《属刑统》,盗满五匹即……流放三千里……”
冬柔在旁边气得不行:“外老夫人怎可干这样的盗窃事?还是盗窃自家女儿的。”
陆昭若太清楚屠氏的为人,贪财是真,却绝没这个胆子敢打店铺的主意,更何况还找到盗贼。
这些日子突然与沈令仪走得这般近,必是她在背后撺掇。
原本再半个月,沈令仪就会自食恶果。
如今却来这一遭。
陆昭若缓了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意。
眼下没有实证,不能贸然闯到沈令仪的院中对质。
“都随我去我母家。”
她冷声道。
陆家。
屠氏睡觉的时候,嘴角还噙着笑。
上次那三匹绸卖了十五两银子,自己拿到手七两,明日还有十匹的绸子,能卖足足五十两,自己能分二十五两呢。
不但拿了钱,还可以压压那不孝女的威风,她想想都爽快。
女儿今日回来要行件忤逆事
“咚咚咚……”
屠氏猛地从榻上弹起,张口便骂:“哪个杀才半夜叫魂?”
堂屋后间传来陆父的咳嗽声,接着是窸窣的披衣声。
陆伯宏已趿拉着麻鞋去应门,门闩刚卸,冷风便卷着陆昭若的身影扑进来,身后还站着陈掌柜父子三人和婢女冬柔。
“小妹?”
陆伯宏慌忙侧身,“快进来!外面冷……”
陆父正往灯盏里添油,火苗“啪”地窜高,他询问:“出甚事了?”
“阿爹。”
陆昭若走上前,福了福身,眼神一沉:“女儿今日回来要行件忤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