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来了官家御赐的“贞节牌坊”,还有御赐五百两。
耿琼华原是从属京贬到吉州城,呆了几年就回属京了,还嫁了个四品官员。
按照大属,守寡二十年才可以得到御赐牌坊,陆昭若也仅仅才等了沈容之三年,那手帕之却给她求了块‘贞节坊’……
想到那方冰凉的青石牌坊,陆昭若指尖微微的发颤。
前世,她送来的“贞节牌坊”就立在沈宅大门东侧三丈处……
吉州城的百姓交口称赞,都说这沈家媳妇得了天大的体面……
可这体面却成了勒在她脖颈上的绳索。
张氏得了这御赐牌坊,愈发苛待于她。
每每用‘贞节坊’打压她,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这可是官家朱笔亲题的旌表!你若敢有半分不敬,老身立时就去递状子,告你忤逆尊长、藐视皇恩!到时候莫说是你,便是你陆家满门,都逃不过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一旦获旌表,她就必须终身践行标榜的品德,否则视为“欺君”。
她记得有一年的上元节。
兄长陆伯宏红着眼眶跪在地上,求她归家。
她确实有过一丝丝动容,张氏却扑到牌坊下嚎啕:“老妇今日就撞死在这御赐牌坊上!”
沈令仪环抱着胳膊,冷笑:“御赐旌表的节妇,便是走到天涯海角,官府的黄册上永远记着你是沈陆氏!”
“大娘子今日是哪位贵客要来啊?”
冬柔不解地询问。
陆昭若收回思绪,淡淡开口:“是属京来的手帕交,千里迢迢就为给我送份‘厚礼’——官家御赐的贞节牌坊。”
冬柔惊讶:“啊?可……可那不是要守寡二十年才能得的吗?”
陆昭若想起前世耿琼华那番说辞,唇角泛起一丝冷意:“她说与皇后娘娘交好,在官家跟前递了话,皇后不过随口一提,官家就赐了这‘恩典’。”
冬柔眼睛一亮:“耿娘子这般费心,真是个好人。”
好人?
前世,耿琼华声泪俱下地说:“昭若妹妹节哀,我官人前几月在海上竟巧遇沈郎君,他正要归家与妹妹团聚……谁料突遇倭寇,倭寇将他残忍杀害,我官人也是九死一生的逃脱,取走了他随身携带的玉佩。”
就因这番话,她当真以为沈容之已死。
后来即便发现张氏修书和佛像后寻得密函,也未起疑心。
她甚至因此恨极了倭寇,那夜面对玷污她清白之人,还厉声喝令其投军水师……
可沈容之分明活着。
耿琼华为何要说他被倭寇所杀?
若她官人根本未出海,也未遇见沈容之,只为借她在属京造势,那玉佩又从何而来?
这玉佩是她亲手所赠,沈容之向来贴身佩戴。
她真的是好人?
前世在属京孟府小住时,耿琼华在贵妇圈中贤名远播,后来才隐约察觉,对方竟是借她这个“寡妇”来标榜自己重情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