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夜瞑闻言,唇角含着笑意。
孟羲岂容她如此轻易脱身,当即扬声道,声音足以让周遭几人听清:“陆娘子且慢!上两月某不慎落水,幸得娘子奋不顾身,跃入湖中相救,此恩重于泰山,某没齿难忘!”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关切又似有深意:“只是当日娘子衣衫尽湿,不知归家后一切可还安好?可曾惹来闲言碎语?若因此损了娘子清誉,某万死难辞其咎!”
陆昭若没想到,他把此事拿出来说?
瞧了瞧身边,脸色微微气红的萧夜瞑,她无奈一笑,看向孟羲:“孟公子多虑了。当日情形危急,救人要紧,身边有你的忠仆妥善处置,并未有何不便,至于清誉——”
她目光澄澈,语气坦荡:“心正自然清,何惧流言纷扰?见义勇为,本是为人本分,即便当日落水的是陌路之人,我亦会施以援手。孟郎君若真感念此恩,不若日后亦多行善举,便是最好的报答了。”
言罢。
她侧首望向萧夜瞑,目光温软:“阿瞑,我们走吧,莫教永福长公主久候。”
这一声“阿瞑”唤得自然亲昵,萧夜瞑心头猛地一跳,耳根霎时染上薄红。
他年少峥嵘,于男女之情上却纯然如白纸,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只怔怔地望着她。
临转身前,他终究没忍住,眼风扫过孟羲,眸中掠过一丝少年人独有的得意之色。
陆昭若说完,自己亦是一怔,耳尖微微发热。
她亦未料到,自己方才竟会为着宽慰他,脱口唤出如此私密的称呼。
孟羲立于原地,望着二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耳边犹萦绕着陆昭若疏离的话语与那一声刺耳的“阿瞑”,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般,闷得发慌。
他今日一改往日疏狂,未曾恶言相向,亦未露半分轻视,已是前所未有地主动示好。
为何……为何她偏偏待他,比往日更为疏远冷淡?
他打听过。
早在陆昭若暂住萧府的时候,萧夫人主动为萧夜瞑与陆昭若说亲,但是,萧夜瞑当众拒绝了,既是拒绝便是无意,可是,后面发生种种的事,却又看着不像是无意?
不过。
既然二人并未在一起。
那他孟羲自然有机会。
另外一边。
永福长公主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频频引颈张望,在熙攘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那个清瘦的身影。
“顾哥哥……他说过会来的。”
她喃喃自语,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期盼与担忧。
陆昭若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殿下放心,顾郎君既答应了,必会来的。”
安宅。
顾羡扶着门框,爆发出一阵剧咳,单薄的身形颤抖如风中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