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熟知陆昭若的底细,又对其恨之入骨,这份恶毒的心思和具体的谋划,用在此时此地,倒是恰到好处。
姜氏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沫,语气依旧冷淡,却不再有丝毫犹豫,带着一种默许的意味:“嗯……时机、地点、由头,你倒是都算计到了。”
她眼皮微抬,扫了万宁娘一眼:“既然如此,那便……依你所言,去试试吧。只是切记,手脚干净些,若牵连到萧府,我唯你是问。”
万宁娘连连点头:“夫人放心!妾身省得,省得!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绝不敢牵连府上分毫!”
姜氏摆摆手:“下去吧。”
万宁娘低垂着头、恭敬地退出去。
退到门口,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低头凝视着那光秃秃的、只剩四根手指的手掌。
此仇此恨,刻骨铭心!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断指处丑陋的疤痕,眼中迸发出蚀骨的恨意。
“陆昭若……”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让我失去一指,我就要你身败名裂,你想嫁入国公府?做你的春秋大梦!”
而另一边,萧夜瞑正在追查刺客的线索。
得知狄国公夫人要亲自上门为孟羲求亲的消息时,他正拿起那柄断裂的弯刀。
消息传来,指尖触到的冰冷铁锈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沿着血脉直刺入心脏。
没有惊呼,没有怒容。
他只是缓缓将断刀放下,动作依旧平稳,可整个胸腔却像是被彻底抽空了气息,窒息感沉沉压下。
狄国公府动作如此之快!
他早知孟羲有心,却未料竟连国公夫人都亲自出面,这般郑重急切!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那日家宴,母亲急切的声音犹在耳边:“瞑儿,还愣着做什么!快说你愿意!说你要行正礼、娶她过门!”
而自己当时,是如何回应的?
是了。
他以“倭患未平,无心家事”为由,亲手将那份唾手可得的幸福,推了出去。
是啊,拒婚的人是他。
如今,有门第更高、心意更诚、连长辈都鼎力支持的人去求娶,他凭什么难受?他又有什么资格难受?
可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酸涩的钝痛。
他何尝不想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