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闲汉一听,眼睛顿时瞪得滚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又按捺不住的兴奋之色。
这等秘闻,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在他们之间炸开,并添油加醋,以更不堪的腔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
起初还是成群的窃窃私语,声音虽低,却字字刺耳:“此话当真?失贞已是滔天大罪,竟还堕过胎?”
“啧,真瞧不出来……平日里一副清高模样,背地里竟是这等残花败柳!”
“七出之条,淫为首恶。这等女子,合该沉塘!狄国公府若真娶了,岂不玷污门楣,沦为天下笑柄?”
“颜面何存啊!国公爷一世清名,怕是要毁于此妇之手了!”
渐渐地,议论声越来越大,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与鄙夷,清晰地传到了门前众人的耳中。
更有甚者,竟朝着狄国公府的车驾指指点点,脸上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讪笑。
“还以为是什么贞洁烈女,原来早是破败之身!”
“这等秽乱门风之人,也配登堂入室?狄国公老夫人怕不是老糊涂了!”
更有甚者,竟朝着狄国公府的车驾指指点点,声音尖锐:“快瞧瞧!这就是他们府上千里挑一求娶的好媳妇!”
狄老夫人脸上的矜持微笑瞬间冻结,眼中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被浓重的难堪与深深的犹豫所取代。
她可以不在乎家世门第,甚至可以体谅和离再嫁,但“失贞”与“堕胎”这两桩事,乃是压在女子身上最沉最重的铁枷,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被血淋淋地撕开。
国公府百年清誉,岂能因一女子而蒙尘?
她不得不权衡,这汹涌的物议,狄家是否承受得起。
一旁的孟羲,瞳孔骤然收缩,脸色霎时褪得惨白。
他虽早知此事,可当这隐秘的伤痛被如此不堪的方式当众鞭挞,听着周遭刺耳的污言秽语,再看到外祖母眼中那显而易见的动摇,一股混杂着心痛、愤怒与巨大无力感的浪潮,猛地将他吞没。
他下意识地望向云裳阁那扇紧闭的门扉,只觉得自己的心也仿佛随之被撕裂。
而那个矮瘦男子,早已在人群彻底骚动起来之前,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巷口,无影无踪。
一旁的萧夫人,在听到那些污言秽语的瞬间,脸色骤然一沉!
她那双总是带着爽朗笑意的眼睛立刻瞪得滚圆,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放他娘的狗屁!”
她不管不顾地啐了一口,声音洪亮,压过那些议论:“哪个杀千刀的在背后嚼这种舌根?昭若那孩子是什么人品,我清楚得很!定是有人眼红,故意泼脏水!”
她气得胸口起伏,下意识地就往前迈了一步,要冲进人群把那个造谣生事的人揪出来理论清楚。
可是,她分不清到底哪个是造谣的人。
她转头瞪向自己的儿子,却见萧夜瞑僵立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紧抿,竟比狄老夫人和孟羲还要难看几分。
“你……”
萧夫人见他这般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以为他是被流言蜚语所困,怒其不争地低喝道:“你个榆木疙瘩!这分明是有人构陷!你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