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萧夜瞑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着。
他并没有看向愤怒的母亲,也没有看向骚动的人群,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
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一种近乎痛苦的挣扎扭曲了他冷峻的侧脸。
那不仅仅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戳中了最致命秘密的、无处可逃的绝望与自我谴责。
萧夫人愣住了,心中掠过一丝不解的疑虑。
这孩子,反应为何如此……异常?
而萧夜瞑的内心,此刻正经历着巨大的痛苦。
每一个“玷污”、“失贞”的字眼,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良知上。
是他。
那个在吉州城外。
那个夜晚,那个……毁了陆昭若清白,让她陷入无尽痛苦深渊的山匪——就是他萧夜瞑!
这份深埋心底、日夜啃噬着他的罪孽,如今竟以最不堪的方式被当众揭开,成为攻击她的利刃。
他才是这一切悲剧的源头。
他有什么资格去愤怒?又有什么资格……去保护她?无边的痛苦和自责,几乎要将他吞噬。
萧夫人脑海有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
她一把抓紧萧夜瞑的胳膊,凑近,低声,一字一句地质问:“你老实告诉我!你之前死活不肯娶昭若,是不是……是不是此事是真的?而你就是因为知道这件事?你嫌弃她?”
萧夜瞑猛地转头看向母亲,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沉默,在萧夫人看来,几乎等同于默认!她气得浑身发抖。
孟羲与陆昭若终究是缘分浅薄
而另一边,狄老夫人看着周遭愈演愈烈的议论和那些刺人的目光,脸色变了几变。
她最终重重叹了口气,拉了一把僵在原地的孟羲,低声道:“羲儿,此事……容后再议,我们先回府。”
孟羲却如同脚下生了根,脸色惨白,嘴唇翕动,目光死死地盯着云裳阁那扇紧闭的门,眼中是挣扎与痛苦。
走?
此刻若随外祖母转身离去,便等于默认了那些污言秽语,等于在昭若最需要支撑的时候,选择了退缩和放弃。
那他此前所有的倾慕与守护,岂不都成了笑话?
不走?难道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公然驳斥外祖母,置国公府百年清誉于不顾,让家族沦为更大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