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尽是鄙夷与失望:“枉我竟以为你是个伶俐人,真是瞎了眼!”
她语气陡然一转,变得冰冷而决绝:“待会儿去见孟郎君,你给我想清楚了。此事,是你一人所为,皆因你与陆昭若有旧怨,挟私报复。与我戚府,没有半分干系!你若敢胡言乱语……”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万宁娘彻底慌了神,涕泪交加地爬上前想抓住姜氏的裙角:“夫人!夫人您不能这样啊!求您救救我……狄国公府,那是何等门第,捏死我如同捏死一只蚂蚁!妾身万万得罪不起啊夫人!”
一旁的李念儿,此刻已将眼前这出戏码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万宁娘,又想到自己若被送回国舅府那必死无疑的绝境,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迅速滋生蔓延。
横竖都是死,不如死的时候,把陆昭若也拉下地狱!
她走到万宁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盯住她:“万宁娘,你这散布流言的罪,我替你顶了!”
万宁娘惊愕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
她自然是认得李念儿的。
当年在吉州城,这位县令女公子带着家仆打砸陆昭若绣楼时,是何等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后来她嫁入国舅府,自己还曾暗暗羡慕过她的好运。
可如今……
万宁娘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李念儿消瘦脱形的脸颊、凌乱的鬓发和遮掩不住的伤痕,心中骇然。
昔日那般骄纵的人儿,怎会被作践成了这般模样?
李念儿嘴角扯出一抹凄惨而诡异的弧度:“我去向孟羲认下这罪。狄国公府的怒火,由我来扛,你……或许就能逃过这一劫。”
不等万宁娘从这突如其来的“恩赐”中回过神,李念儿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紧紧锁住她:“但是,你需答应我一件事!”
万宁娘哪里还顾得上细想,连忙磕头如捣蒜:“念儿娘子请说!只要妾身能做到,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李念儿俯下身,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替你顶了眼前的灾,你需替我……报那血海深仇!”
她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补充道:“哦,不对。是报我们两个人的仇。”
万宁娘听得不明所以,茫然地抬起头。
李念儿继续低语:“你应该也知道,官家已派人前往吉州密查陆昭若底细,待查清真相,为她请封诰命、风光无限之时……”
她的眼中迸射出恶毒的光芒:“我要你击登闻鼓,告御状!就告她陆昭若谋害我兄长李修,并威逼你姐姐万妙娘顶罪赴死!”
万宁娘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剧烈一震,几乎瘫软在地。
击登闻鼓?告御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