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翻涌的痛苦与挣扎渐渐沉淀,化为决绝。
“好。”
他的声音低沉:“明日一早,我便去云裳阁,将一切真相告知陆姐姐。”
“无论她是恨我入骨,还是……此生不愿再见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沉,“这漫天的骂名,都该由我来扛。我不能……再让她独自承受。”
说完,他目光转向榻上因激动而咳嗽不止的顾羡,眼中充满了复杂的心痛。
他走上前,将药碗重新端起,递到顾羡手中,语气带着强硬:“还有,你记着。”
“我欠你的银钱,尚未还清……”
他顿了一下,掩起眼中的悲痛:“所以,你给我好好活着。”
言罢,深深看了顾羡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走到门边,他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留下一句更轻、却更重的话,消散在夜风里:“绝对……不能死。”
房门轻轻合上。
榻上,顾羡握着那碗尚有余温的药,望着好友离去的方向,剧烈咳嗽着,嘴角却艰难地扯出一抹似哭似笑的弧度。
吉州城,陆氏私塾。
陆父独自坐在后院石凳上,目光死死盯着东北方——属京的方向。
“两个不孝子……竟敢瞒着为父,偷偷跑去那等虎狼之地……”
他声音发颤,消瘦的脸上满是焦虑,“万一昭若的身份被人识破……万一伯宏的武举惹上是非……这可如何是好啊!”
正心乱如麻,一名三十余岁的男仆阿昌匆匆跑来,面带难色:“先生,门外那人又来了!还是老样子,坐在门口撒泼,说若是不给银钱,她便不走了,还要嚷得街坊四邻皆知……”
若在往日,陆父为息事宁人,或会掏些铜钱打发。
但今日,他猛地一拍石桌,霍然起身,第一次厉声道:“不必理会!由她嚎去!”
阿昌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陆父望向属京,眼神渐趋坚定。
儿女皆在龙潭虎穴挣扎,他这个父亲,岂能再被此等无赖拿捏?他必须尽快赶往属京。
李念儿结束了她可笑可悲的一生
翌日,天光微熹。
萧夜瞑整肃衣冠,正欲出门前往云裳阁,将埋藏心底多年的真相向陆昭若和盘托出。
不料,鲁僧与王武、班陵步履匆匆联袂而至,面色皆是一片凝重。
未及开口,孙敬也紧随其后踏入院中,他眉峰紧蹙,眼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惊悸。
“将军,”孙敬抱拳一礼,声音低沉,“昨夜忆起一事,或与‘暗刹’之主有关,事关重大,不敢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