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缓缓跪倒在篮子前,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极轻、极轻地抚上阿宝冰冷而僵硬的身体,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阿宝……”
她喃喃唤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那个曾用清脆童音欢快叫着“阿娘”的小生命,此刻却给不了任何回应。
陆伯宏心如刀绞,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地试图唤醒她:“小妹,阿宝它已经……”
“嘘。”
陆昭若没有回头,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
孙敬抓住陆伯宏的肩膀,示意他别说。
秋绿也起身,退到一旁。
陆昭若小心翼翼地将阿宝冰冷僵硬的小身体捧了出来,紧紧地、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自己微弱的体温渡给它。
她低下头,脸颊轻轻贴着阿宝失去温度的小脑袋,嘴角竟扯出一抹极其温柔、却比哭更令人心碎的笑意,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觉的孩子:“阿宝……我的好阿宝……你是不是饿啦?想不想吃糖豌豆啊?我这就去给你做,做你最爱的、甜甜的糖豌豆,好不好?”
她等了等,怀中的小身体没有任何回应。
她眼中的笑意更深,却蒙上了一层水光,声音带着诱哄的颤音:“你怎么不动呀?是不是太累、太累了?没关系,你睡,我抱着你睡……”
她将阿宝搂得更紧,几乎要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侧过头,嘴唇贴着它冰凉的、茸茸的小耳朵,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的气声:“乖,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再过两个月,就入冬了……你就能见到你最想见的小郎君了……他答应过我们。”
“必守约以待,静候钱契相合之期。”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些话,仿佛只要不停地说,那个小小的、顽皮的生命就能被她从冰冷的深渊里唤回来。
秋绿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才没让悲声溢出喉咙。
陆伯宏此刻也仰起头,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滚落。
孙敬长叹一声,重重一拳砸在梧桐树上,泪目。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阿宝并非一只寻常的猫儿。
那是她尚未出世便被迫离去的骨肉,一缕无法安息的魂魄,最终附在了这只小猫身上,只为再来陪伴她一世。
他们更不知道,这小小的身躯里,藏着一个在前世就已陪伴了她整整三十载的灵魂,这一世,又不辞辛劳,跟着她一路来到了这属京。
他们没有听到过,阿宝用那清脆的童音,甜甜地喊她“阿娘”。
他们无法体会,那一声声呼唤,对陆昭若而言,是失而复得的珍宝,是跨越了两世的慰藉。
赶回来的冬柔早已哭得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