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宗之中,青霄势大,玄水、佛手、白虚与其关系盘根错节,唯有绯枫,地处南疆,与中央青霄素无交情,也有足够的底气和能力,护住想护之人。”
他顿了顿,观察着冉青禾的神色,继续抛出筹码:“青禾你天资卓绝,心性洒脱,正合我绯枫之道。入我宗门,我可以少宗主的名义担保,资源倾斜绝不吝啬。”
“当然,你无需立刻应允,你可以考虑几日后,再回复我。”
正经话说了一大堆,他又忽地双手别在脑后,慢悠悠地调笑道:“当然,除了内门弟子的身份,青禾你若是想做些什么别的身份……也可以。”
冉青禾却没能领会他的言下之意,只是心中暗道。
她的确需要离开书院,但以她现在的实力,既无法查明叶不尘所谓的叛出宗门一事,也无法应对千钟。南疆遥远,即便是青霄,手也难以伸得那么长,现在看来,貌似是她当下最好的选择。
见她沉默,似在思忖,花烬知趣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一枚枫叶状的玉符递到她手心:“以此传讯,我等着你的消息。”
说完,他侧身让开道路,与她挥手作别,留下冉青禾一人站在原地,盯着掌心的那枚玉符。
然而,就在冉青禾才将玉符收进储物袋中时,一股强大的威压毫无预兆地笼罩下来,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了面前的一方小天地。
前方,千钟的身影缓缓浮现,面色沉肃,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冉青禾,随我回青霄。”
这句话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冉青禾心底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她强行运转灵力,但境界相差如此之大,连抵抗都显得微不足道。
“千掌门,书院大考已毕,我去留自由,也更无需听从青霄之命。”
千钟冷哼一声:“呵。青霄岂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你炸毁青霄灵脉,后又偷盗前尘镜,既然戒律堂奈你不得,便入青霄水牢,小施惩诫。”
他话音未落,已是一步踏出,缩地成寸,瞬间拉近了距离,一只手便向冉青禾肩头抓来。
冉青禾瞳孔骤缩,运转灵力便要避开,即使明知是螳臂当车,她也绝不束手就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千掌门。”
一道清冽如泉的声音倏地响起,千钟的手猛地滞住。那股几乎要将她碾碎的威压,也短暂地松了一瞬。
冉青禾周身一轻,立刻后撤数步,急促喘息,抬眼望去。
楼听澜不知何时立在千钟背后,而静心剑,竟直指千钟的后颈。
千钟缓缓收回手,转向楼听澜,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而静心剑剑尖,也转而指向了千钟的眉心。
“听澜,你为了她,竟做出这种暗中偷袭的苟且之事,青霄剑法,便是你这般使的吗?”
楼听澜自他背后缓步走至冉青禾前方,将她遮了个完全,是一个完完全全地庇护之态。
“听澜不敢”,楼听澜目不移视,“只是想要提醒千掌门,此地是云崖书院,冉青禾既已通过书院大考,一日未正式脱离书院名录,便一日是书院弟子。听澜身为戒律堂首席,护佑院内弟子,是分内之责。”
千钟更加怒不可遏:“为了一个炸毁灵脉、偷盗宗门至宝的外人,你竟数次忤逆于我?”
楼听澜眼帘微垂,复又抬起,目光沉静:“书院规矩如此,听澜只是依规行事。至于青霄宗与冉青禾之间的恩怨,千掌门应当清楚,是否只是托辞。”
“好一个依规行事!”千钟冷笑,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我看你是被她迷了心窍!”
楼听澜对这句斥责恍若未闻,只是继续道:“况且,千掌门若是要强行动手,恐怕也需权衡一二。”
千钟眯起眼:“你待如何?”
楼听澜迎着他的目光:“塔狱的那只怨灵,并非全无神志,这一年以来,拼拼凑凑,听澜也窥得当年的大部分真相,譬如……锁灵一事。”
千钟周身的气息骤然凝住,四下的灵压愈加沉重,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你说什么?”
楼听澜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当年之事,已由怨灵之口和盘托出,若是千掌门不介意,我可将飞燕记录下的留影,送到其余四宗掌门的案头。”
“楼听澜!”千钟勃然大怒,威压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震得周遭地面微颤,惊怒交加的质问,回荡在寂静的门前。
“你为了一个外人,竟敢威胁你的外公?!”
面对千钟的暴怒,楼听澜依旧神色未变,只是袖中的手攥的更紧了些。
他默默召回了悬在千钟眉心处的静心剑,“请千掌门,三思。”
两相僵持不下之时,忽地,一道传讯符自身后飞来。千钟不耐地一挥袖,神识扫过传讯符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传讯来自青霄长老,内容言简意赅。
青霄峰下凡人谷生变,那些连筑基都尚未筑成的修士,竟集结起来,突袭了青霄山下负责仙舟运航的青霄弟子,抢夺了三艘仙舟,直奔青霄宗外围山门而去,事态紧急,请求掌门速归定夺。
修士作乱,抢夺仙舟,这简直是赤裸裸地打青霄宗的脸!
千钟深深地看了楼听澜一眼,目光复杂至极,有愤怒、有失望、更有忌惮。
“好,很好!”,千钟余怒未消,但只得暂离。
千钟身形一晃,转瞬之间已消失在原地,笼罩四周的强大威压,也随之消散。
书院门前,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剩下一前一后站在原地的两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