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沧澜江边住了七日,是为了等月圆时看海中明月,你在佛手银杏林里采了大片白果,吃到嘴里的却全是涩的,在白虚雪原,你故意绕路甩开我,结果自己迷了路,还是我找到你的。”
冉青禾瞪大眼睛:“你知道我迷路?”
“嗯。”他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看你原地打转绕了三圈,最后气呼呼地踹了树一脚。”
“你当时就在附近,为什么不现身?”
害得她还以为,这个人这么没毅力,被她甩丢了便跑了。
“怕你生气。”楼听澜诚实地说,“在白虚的那一个月,你从来没有与我主动搭话。”
冉青禾:“楼听澜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个傻子。”她说,语气里却没什么责备,“堂堂戒律堂首席弟子,修真界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跟着一个魔头满世界乱跑,传出去,你父亲的脸都不要了。”
“你不是魔头,”楼听澜说得认真,“你是拯救世界的人。”
冉青禾闻言,顿时觉得浑身都被臊得慌,起身凑上前去连忙捂住他的嘴:
“好了好了,不许说了。”
楼听澜嘴唇微微动了动。
冉青禾猛地收回手,手指蜷缩进掌心,脸色不知是因为酒气还是别的什么,熏得通红。
“你……”
楼听澜紧张地握紧了手边的碗:“抱歉,情不自禁。”
冉青禾:“从什么时候?”
楼听澜轻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似乎在疑惑,只是转瞬间又了然,简单而直接地回答道:
“第一面。”
他认真回想:“从我闭关出来,奉叔父之命,追捕你,见你的第一面。”
不,也许更早,也许只是因为从别人口中听到了她的名字的那一刻,他就对这个名叫冉青禾的人产生了好奇。
他当时或许下意识地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鲜活的女子。
后来,他见到了她,他愈加觉得,他不想让这份鲜活消失,没了道心劫印的控制,他甚至贪婪地想要拥有这份鲜活。
冉青禾端着碗的手有些颤抖,她想,或许她,也是在见他的第一面,看他冷情冷性便忍不住招惹,见他不为所动又心痒难耐。
“可我不会回戒律堂。”她忽然开口,“也不会去绯枫,我习惯了现在这样,想去哪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知道。”
“我脾气不好,喜怒无常,说不定哪天又会惹出大祸。”
“我帮你收拾。”
“楼听澜,我想让你回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楼听澜沉默一瞬,而后又轻轻开口:“好。”
她的心沉了一下。
“但明天我还会来。”他继续说道,“后天也会,每一天都会,冉青禾,我想每一天都能看见你。”
她抬眼,楼听澜的脸开始变得有些模糊、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