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关乎整个东瞿,这个必须问。
而宰雁玉当初几乎动摇了整个世家,实在可怕,若还活着不知道会不会做出别的什么举动来,也得问问。
至于双生子的谎言,姜立这个窃国者是怎么做的,更要问问。
其实这不该在朝堂上问的,朝堂是议政之地,庄重威严,哪有这样像民间菜市般嘈嘈切切你来我往的?
不过想到之前他们也没少在紫辰殿做出格的事,官员们因为政见不同吵的架不说一百次,八十次也有了,更何况当初检举刑部司贪腐时流外官和平民都能进来,现在这样追问也没什么好稀奇的,见怪不怪了。
孟平倒也没卖关子,继续道:“因为柳闵夫人的千金也才生下来没几天,都是婴儿,脸上身上沾了血,看不出来哪里不对,姜立也就信了老虜的话,并且也不打算杀柳闵夫人的千金和宰雁玉带走的那个孩子,决定让她们自相残杀,他把柳闵夫人的千金带在身边,封为安平公主,对她极尽宠爱却又把她送去南疆联姻,为的就是逼公主造反,而将来宰雁玉把那个孩子抚养成人,告诉她要拨乱反正之时,两个孩子总会对上的,双生子反目成仇,这对他来说更有意思。”
顿了顿,他缓缓看向侯微:“宰雁玉因为事先不知道娘娘早已经把太子嘱托给了老虜,误以为她带走的那个孩子是娘娘所生,是东瞿的太子殿下,为了抚养她带走的那个孩子长大成人,她带着那个孩子避去了淮南道扬州,还暗中联系上了当时是宰相的侯微侯尚书,侯尚书因为自家胞弟揭露宰雁玉女子身份的事,本就对宰雁玉有愧,一听宰雁玉说那个孩子是先皇遗孤,便主动辞官去了扬州,在扬州当了教书先生,直到去年才回京。”
听到这里,侯微眉头紧皱。
前面孟平说的那些他都没怎么上心,因为这和他从宰雁玉那里听到的不一样,他只相信宰雁玉。
唯独刚刚最后那些话,他听进去了。
孟平是怎么知道宰雁玉找他的事?
他不认为宰雁玉会把这些私事告诉他,宰雁玉和他没什么往来,更没什么交情,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还知道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殿内的官员们也在思索。
这又是宰雁玉,又是侯微的,官员们窃窃私语,不由得看向站在荀科后面的侯微。
当初宰雁玉和侯微可谓是结下了不解之缘,科举之时宰雁玉便处处压他一头,他再怎么努力奋发,也只能是个万年老二。
后来二人一个状元一个榜眼入朝做了官,宰雁玉也依旧比他厉害,要不是她的女子身份突然爆出,还轮不到他做宰相。
朝廷为了世家子弟的事诛杀宰雁玉之时,还是侯微前去劝说的,想要以宰相夫人的名义保下她。
然而宰雁玉压根不稀罕,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跳了台鹰河。
事后侯微颓废了好一段时间,朝政也不怎么上心了,完全没了先前和宰雁玉比着谁更厉害的劲头。
直到几个月后,他自请辞官,不当什么宰相了,而是去扬州当了个教书先生。
人们都说他厌倦了官场,想要找个清净之地了此余生,却没想到,到头来他还是为了宰雁玉。
也不知道是该说他痴情,还是说他愚蠢,为了一个女人连前途都不要了。
他也不仔细想想,宰雁玉当初都不要他的宰相夫人之位,还会要他的痴情?可能吗?分明是利用他而已。
可惜他一头栽在里面,看不透,或许他看透了,只是他装作不知道,继续他的痴情,想着有一天她能看到。
朝臣们有感叹的也有惋惜的,当然更多的注意力是放到了被带走的那个孩子身上。
有官员提出疑问:“难不成陆明阜陆待诏是那个被宰雁玉带走的孩子?”
陆明阜是今科状元,师从侯微,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当初陆明阜第一次被贬,侯微为此停了几天学堂,后来陆明阜第二次被贬,侯微直接回朝了,还跟陆明阜多有接触。
这样一看,陆明阜看上去确实像被带走的那个孩子。
于是乎,官员们的视线又从侯微身上转移到了陆明阜身上,想要确认他是不是。
但一个人的脸上是看不出答案的,更不会明晃晃写着他是还是不是。
陆明阜从孟平开始讲述当年之事时就开始察觉不对了,现在话题落到了他身上,这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加强烈。
果不其然,等官员们都在怀疑他时,孟平解开了众人的疑惑:“陆待诏并不是被宰雁玉带走的那个孩子,他只是侯尚书用来掩人耳目的,既然是先皇遗孤,身份自然要隐藏好,为了帮宰雁玉,侯微找了另一个孩子,也就是陆明阜陆待诏来打掩护,这一招也成功让姜立弄混了,以为陆待诏是宰雁玉当初从火场里带走的那个孩子,所以诸位大人才会看到陆待诏入朝后几次被姜立贬斥的场面,姜立以为他是娘娘所生的孩子之一,自然不会让他好过,当初给陆待诏和公主赐婚,也是想趁机试探陆待诏,他要是接受,双生子成婚不很有看头?他要是不接受,那他正好可以用抗旨治罪他,然而陆待诏机敏过人,一句圣上即圣人便轻易化解了他的赐婚试探,这才没能让他得逞。”
第187章可还有人质疑?我有疑
官员们听完又是惊叹又是咋舌,竟然还有这种事。
一个先皇遗孤,竟然牵扯出这么多,被天火所焚的皇后娘娘,“死而复生”的宰雁玉、自请辞官的侯微,还有好几个孩子。
这谁能想到?
而且看陆明阜的样子,似乎本身就知道这件事,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出任何意外的表情,他是自愿的?
谁能让一个才华横溢的状元郎心甘情愿用仕途相保?
官员们越想越心惊,陆明阜陆待诏如果不是宰雁玉带走的那个孩子?那么谁是?
这些年也没听到宰雁玉有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更没看到她人,他们一时也很难判断。
“侯尚书愿意为了宰雁玉放弃宰相之位,陆状元为了谁放弃自身前途这还不明显吗?”嘈嘈切切之中,孟平又看向郑清容,“诸位大人莫不是忘了,当时金殿传胪抗旨赐婚,陆待诏可是亲口言说家中有位两小无猜的青梅,一路扶持,生死相付才走到今日,发誓定以状元之身相报,后面陆待诏拒绝了与安平公主的婚事,回去直接和他那位青梅成了婚。”
经他这么一提醒,众人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
对啊,当时陆明阜确实在这殿内说过,他能有今日成就全靠扬州那位青梅扶持,是以衣锦还乡第二天,他便和那位两小无猜的青梅成了亲。
难道这个青梅才是宰雁玉带走的那个孩子?
官员们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要不然陆明阜还能当众跟姜立对抗?
“可是他那位青梅发妻不是远近闻名的傻子吗?而且听说成婚后没多久就掉下悬崖死了呀。”有官员不解。
陆明阜放着金枝玉叶的公主不要,非要和乡下村姑结亲,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那位青梅是个当垆卖酒的卓文君,要不然怎么能弃公主而择青梅呢?
结果一打听才知道,那个所谓的青梅就是个傻子,胸无点墨,大字不识一个,还时常说一些疯疯癫癫的话,在扬州无人不知。
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情况下,两个人的婚姻也不怎么美满。
婚后第一天,二人相敬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