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她回,“那你一定要加油。我也会加油的。”
“你呢?你想考哪里?”
“我不知道……我成绩没有你好,可能考不上省城的大学。但我想离你近一点。”
这句话让林澄盯着信纸看了很久。离你近一点——五个字,简单直白,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荡起层层涟漪。
他在回信里写“不管你考到哪里,我们都会再见的。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这次苏小渔的回信隔得有点久。两周后,林澄才收到她的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林澄,我当然记得。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我一直在等那一天。”
林澄把这句话抄在便签上,贴在书桌前。每当他做题做到头晕眼花时,抬头看见这句话,就会重新获得力量。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林澄给苏小渔写了封长信。他在信里写自己的紧张和期待,写对大学生活的憧憬,最后写道
“小渔,等高考结束,我们见面吧。我去县城找你,或者你来省城。我想见你,非常想。”
信寄出去了。林澄开始数着日子等回信。
但回信迟迟没来。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高考都结束了,他还是没收到苏小渔的回信。他有些慌了,又写了一封信,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次回信来得很快。苏小渔在信里道歉
“对不起林澄,前段时间生病了,住院了几天,没来得及给你回信。我没事,现在已经好了。恭喜你高考结束!你一定考得很好吧?见面的事……等我身体完全好了再说,好吗?”
林澄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他在信里嘱咐她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
七月,高考成绩出来了。林澄考得很好,过了a大的录取线。填报志愿时,他毫不犹豫地填了a大。
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他第一时间给苏小渔写信报喜。他在信里写
“小渔,我考上a大了。九月就要去省城上学。你说你想离我近一点,现在我在省城等你。不管你在哪里,我们都会再见的。我一直在等履行约定的那一天。”
这封信寄出去后,林澄开始每天查看邮箱。
但苏小渔的回信,再也没有来。
他等了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一个月……信像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他试着按她之前给的地址又寄了几封信,全部被退回,理由是“查无此人”。
林澄慌了。他打电话到苏小渔之前提过的学校,学校说她几个月前就转学了,去了哪里不知道。他问有没有联系方式,对方说没有。
苏小渔就这样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像一滴水蒸在夏日的阳光下,不留痕迹。
整个八月,林澄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他无法理解,那个每周都会给他写信、每封信结尾都会写“想你”的女孩,怎么会突然消失。
那个和他拉钩约定、给了他第一个吻的女孩,怎么会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就离开。
外婆在电话里说,苏家早就搬走了,具体搬到哪里她也不清楚。乡下老宅都卖了,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澄澄啊,别想了,”外婆叹着气说,“小时候的玩伴,长大了各奔东西,很正常。”
不正常。林澄在心里反驳。他和苏小渔之间,从来就不只是“小时候的玩伴”。
他翻出这些年苏小渔写给他的所有信,一共一百二十七封。
每封信他都保存得很好,按时间顺序排列,用丝带捆着。
他一一重读,从十岁那年的第一封,到十七岁那年的最后一封。
信里的苏小渔从稚嫩到青涩,从分享捉鱼的趣事到倾诉青春的烦恼,但有一点从未变过——每封信的结尾,她都会写“林澄,我想你了。”
最后一封信的结尾,她写“我一直在等那一天。”
林澄把信紧紧抱在怀里。
他没有放弃。他相信苏小渔一定有什么苦衷,才会突然失联。他相信他们的约定,相信那个夏夜拉钩时彼此的认真。
九月,林澄拖着行李箱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a大在省城,是他梦想中的大学,但现在这个梦想里多了一个执念——他要找到苏小渔。
不管她在哪里,不管要花多长时间,他都要找到她,履行那个夏夜的约定。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
林澄靠在椅背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颗鹅卵石。
石头已经被磨得很光滑,上面的两个小人图案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出手牵着手的样子。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在心里默念。
苏小渔,等我找到你。
我们正式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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