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就瞥见了林薇和她的手机,瞳孔骤然收缩。
“操!你拍我?!”邓立德低吼一声,“把手机交出来!”瞬间功夫,他推开两个艺术家,朝林薇狂奔而来。
林薇吓得后退两步,手机差点掉落。
她想跑,双腿却动弹不得,只能本能地举起手机护在胸前。
就在邓立德扑到她面前、伸手要抢手机的那一瞬,一个身影突然从侧面冲出——一个醉醺醺、衣衫更邋遢的男人,身上散着浓重的酒气和汗臭。
他一脚踹在邓立德腰上,直接把人踹翻在地。
“操你妈的!欺负女人?!”醉汉骂骂咧咧,扑上去骑在邓立德身上,抡起拳头就是一顿乱砸。
邓立德吃痛,挣扎着想反击,却被醉汉死死压住,脸上挨了好几拳,嘴角瞬间渗出血。
“别……别打了!”林薇惊慌失措,喊了一声,可声音颤。
邓立德终于找到机会,一肘子顶开醉汉,踉跄着爬起来,捂着脸往黑暗里狂奔,边跑边骂“你们他妈等着!”
醉汉喘着粗气爬起来,脸上挂着血,咧嘴笑得有些傻“跑得真快……小娘们,你没事吧?”
林薇这才回过神,手机还握在手里,录像功能居然没关。
她赶紧关掉,走到醉汉身边,看到他鼻梁青了一块,嘴角也破了,还有额头也渗着血,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她声音软,“你伤得不轻,我送你去医院吧?”
醉汉摆摆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小伤,不值当……不过你要是非要送,那行,我也不客气。”
林薇点点头,扶着他往停车场走。
男人走路晃晃悠悠,身上一股子酒味混着汗臭,她却没嫌弃,只是小心地扶着他的胳膊。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她的车,林薇动引擎,车灯亮起。
轿车平稳地驶向最近的朝阳医院。
副驾驶座上的醉汉靠着椅背,呼吸粗重,偶尔出低低的哼声。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血腥味,林薇打开了一点车窗,让冷风灌进来,试图冲淡那股让人不安的味道。
她瞥了眼身边的男人——四十多岁模样,胡子拉碴,头乱得像鸟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五官轮廓硬朗,年轻时应该是个挺精神的男人。
“谢谢你刚才……真的。”林薇打破沉默,“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抹了把脸上的血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有些黄的牙“姓顾,顾什么来着……叫我老顾就行。你呢,小姑娘?”
“林薇。”她简单应了句,又问,“顾大哥,你疼不疼?要不要先去急诊?”
“就这点皮外伤,忍忍就过去了。”男人摆摆手。
林薇嗯了一声,犹豫片刻,又小心翼翼地问“那……要不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让嫂子来接你,或者……”
男人忽然沉默了。他盯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离了。孩子在念高三。我这副鬼样子,就别往外面说了。”
林薇心头微沉,没再追问,只是轻声说“那……等会儿我陪你挂号,处理完伤口再走。”
男人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却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医院急诊大厅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林薇扶着男人挂了号,医生简单处理了伤口——额头缝了两针,嘴角消了毒,开了点消炎药。
整个过程男人都没吭一声,倒是护士看他那狼狈样,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
处理完出来,已经快十一点。
男人站在医院门口,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却笑着对林薇说“行了,小姑娘,你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就成。”
林薇摇摇头“太晚了,我送你一段,至少到地铁口。”
“真没事。”他拍拍身上脏兮兮的外套,“谢谢你了。”
林薇笑了笑“我也要多谢你才对。顾大哥,你注意身体。”
男人嗯了一声,推开车门,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许久,才长出一口气,动车子往家开。
回家的路不远,车子驶进通惠家园时,已经接近午夜。
小区安静得只剩路灯在亮。
她停好车,关掉引擎,揉了揉有些酸的肩膀,正准备下车,忽然从后视镜里瞥见后座上有个黑乎乎的东西。
她伸手一捞,捡起来一看——是个旧旧的皮质卡包,边角都磨得白了。
林薇愣了愣,这年头谁还用实体卡包?
她本想明天再想办法联系,却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卡包。里面果然没几张银行卡,只塞着几张市会员卡、公交卡,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些的那个男人和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