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穿着浅色毛衣,短,笑容温柔,五官清秀,身形纤细,气质干净而文静。
那双眼睛,那唇形,甚至微微上翘的嘴角……竟跟自己有几分神似。
林薇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惊讶、好奇,还有一丝莫名的兴趣。
她没想到,那个醉醺醺、满身酒气的男人,曾经也有过这样温暖的家庭时光。
卡包夹层里,一张会员卡的签名处,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顾晨东。
她合上卡包,轻轻放在副驾驶座上,靠回椅背,盯着车顶呆。
夜深了,北京的霓虹渐渐熄灭,只剩零星灯光映在挡风玻璃上。
该怎么把这个卡包还回去呢?
深夜时分,朝阳区公安局大楼灯火通明。
烟味弥漫,走廊上脚步声匆忙而杂乱,偶尔夹杂着对讲机的电流嗡鸣和电话铃的尖锐刺耳。
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一群男人围坐在长桌边,眼睛布满血丝,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桌上堆满卷宗、照片和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投影仪投射着那段惊心动魄的劫囚视频——警车侧翻,枪声乱响,邓立德被一群蒙面人拖走的瞬间。
沈毅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盯着投影屏呆。
邓立德,这个嫌犯,本该就是一个卖淫窝点的组织者,却在押解途中被一伙武装分子劫走。
两名押解民警重伤,一人轻伤,警车被撞毁——这不只是普通的越狱,更是赤裸裸的袭警,而且生都北京,事情的严重性不亚于一场小型恐怖袭击。
“小沈,烟?”老陈递过来一根烟。
沈毅摇摇头“谢谢陈哥,不抽了。头疼。”
老陈点燃自己的烟,深吸一口,吐出长长的烟雾“头疼也得扛着。这案子闹大了,王队去局里开会到现在还没回,估计上头震怒了。”
会议室里其他人低声附和着,有人揉着太阳穴,有人灌着咖啡。
沈毅瞥了眼墙上的钟,指针指向两点十分。
他脑海里闪过林薇的模样——她现在应该在家睡着了吧?
温暖的被窝,柔和的台灯,空气中淡淡的薰衣草香。
那是他的港湾,每次行动后归家的动力。
可今晚直到现在,他甚至都没空给她条消息。
手机在兜里震动过几次,他知道是林薇,但没空接。
门忽然推开,王队大步走进来,脸色铁青,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
他五十多岁,身材魁梧,平时总是一副典型的领导做派,但今晚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手里还捏着一叠文件。
“都听着!”王队一屁股坐下,开门见山,“刚从副局那儿回来。这事儿已经直接捅到公安部了。部长亲自批示袭警劫囚,在都生,性质恶劣,必须高效限期破案!限我们朝阳分局十天之内抓获主犯邓立德和劫囚团伙,否则,上上下下都得挨板子。”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投影仪的嗡嗡声。
大家交换眼神,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十天?
邓立德那家伙狡猾如狐,背后肯定有大鱼撑腰。
劫囚团伙组织严密,用了专业武器和车辆,不是街头小混混能干的。
这案子牵扯的,可能不止卖淫组织那么简单。
王队敲了敲桌子,继续说“情报科那边已经分析了劫囚现场的监控。劫匪五人,蒙面,驾一辆改装越野车,车牌是假的。枪是自制土枪,但火力猛。押解车上的gps显示,劫击生在金盏桥附近,那片工业区废弃仓库多,邓立德很可能就是藏在那儿。明天……不,就凌晨时分,全队分三组行动一组搜查工业区,二组查邓立德的旧关系网,三组分析u盘和账本里的线索。沈毅,你跟老陈一组,负责工业区搜查。”
沈毅点点头“明白,王队。”
王队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弟兄们,这案子不破,我们脸上无光。都的脸面也丢不起。都打起精神,短时间内,别想回家了。家属那边,自己想办法安抚。”
散会后,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起身,有人去厕所抽烟,有人去茶水间冲咖啡。
沈毅没动,坐在那儿盯着手机屏幕。林薇最后一条消息是十点多的“老公,早点回家,注意安全。”后面跟着个爱心表情。
他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关了屏。
告诉她?
现在说,只会让她担心一夜。
等天亮吧。
沈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拍老陈的肩膀“陈哥,走,准备准备。通宵达旦,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老陈笑了笑“行,小沈。你这年轻人,劲儿足。记得当年我刚入行,也跟你似的,媳妇儿在家等,行动一出就通宵。习惯了就好。”
两人走出会议室,走廊上灯光刺眼。
沈毅脑子里乱糟糟的,邓立德的嘴脸、劫囚的枪声、林薇的温柔笑容……交织成一张网,让他喘不过气。
但他知道,作为警察,这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