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是一个女仙。
她跪坐在蒲团上,面前立起几道牌位。
先天生灵的视力都挺好,更不用说女娲这等大能,她看的真切,那上面的名字,两侧到中间——
太一,帝俊还有……
伏羲。
她的哥哥,她的道侣,陪伴了她无数岁月的半身……他死于巫妖之争。
料想过,但接受起来,太困难了。
她曾经想的是,他们都会死,可她成圣,她又想,说不定她能护好哥哥。
这般看来,她什么都没做好。
门中那人,其实不用猜也知道了。
太一、帝俊是她极亲密的友人,而伏羲既是哥哥又是爱人……
那跪坐在蒲团上的女仙哪还有他人?可不就是只有…她,自己吗……
“女娲道友,进来吧。”门内,圣人开口,无悲无喜。
“来此一遭,若只是让你看到这些,倒是有些不值得了。”她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看着无端令人悲哀,“女娲道友,进来吧。”
女娲多了解自己啊,她从来不是什么端着架子的人,笑不及眼底,那肯定是,笑不出来。
但她从前是爱笑的啊。
她又望了一眼牌位,心下发沉,未来啊,惨烈而无望。
或许,只剩她一个枯守娲皇宫了吧。
女娲走进殿内,一步一步,背着光,天光灿烂,她的眼中却暗,她说不清自己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她只是坐下来。
“道友。”她唤。
弯弯的眉低了低,殷红的眼尾勾起浓稠的伤意,哀思不绝。
“这……我……”她欲言又止。
女娲圣人扯出一抹笑,她轻声开口:“放轻松,这个时间线是我们的机会,这一切”她转头看向牌位,眼神暗了暗,“都只不过是……”
“虚妄罢了。”
“我能知道些什么?我可以改变些什么?”女娲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眉眼染上哀戚,尤其,是看到伏羲的牌位。
伏羲,她的哥哥,她的爱人……
“巫妖之争,我在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为什么这,我和哥哥想的,变成了娲皇宫……”她心中有许多疑惑,凝滞在心头,钝痛。
女娲其实不敢往最坏的方向猜。
女娲圣人转头,目光又落回到她脸上,这个时间线还未发展到巫妖之争的高潮,不过是前奏,也才紫霄宫听道罢了。
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的笑终于是带了一点真意。
手抬起,奉上一杯清酒。
“道友,这一切,且听我娓娓道来。”她低声道,“说来话长,话长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