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念一张,第三位考务官便执笔,在那公示板相应的序号下,郑重地画上一笔“正”字。
唱罢之票则投入另一空箱,待全部结束后再度封存,以备查验。
陆成舟紧盯着三号下方的“正”字,眼见那一笔一划越聚越多,气得暗自磨牙,心中鄙夷:这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家伙,竟真能引得这么多愚民追捧,果然是下里巴人之曲,合了这些村夫的胃口。
但他内心深处,仍怀着一份傲然的自信。
台下诸位想必还是有真知灼见者的,他的作品,必然会得到认可。
“三号考生,最终计票——一百六十三票!”
考务官清晰有力地报出数字,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叹。
紧接着,四号、五号的票数相继报出,皆不过三十票上下,更衬得三号的票数一骑绝尘。
“六号考生,最终计票——一百五十一票!”
又是一个惊人的高分。
陆成舟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坐在六号位上,身形瘦小的少年。
这人……似乎是和三号一同来的,他依稀记得三号管他叫“阿岚”,两人看上去无比熟稔。
荒谬!
他心中对苏临的不满达到了顶峰。
让这些不识货的愚民来决断文会的胜败,简直是辱没了文学!
终于,轮到了他的七号箱。
考务官拆开封条,开始唱念:“七号,一票……”
陆成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前倾,心中默算着板上“正”字的数量。
他暗自估量着:“以我此次文章之精妙,连父亲都出言赞许,夺得两百票……应当不在话下吧?”
“七号考生,最终计票——”考务官的声音短暂停顿了一下,似乎也对这个结果感到些许意外,随即清晰报道:“八十九票。”
八十九?
陆成舟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不是两百。
甚至……连一百都不到。
仅仅只有八十九票,几乎只有那三号考生的一半,还被六号那小子给远远甩开!
不可能,一定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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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虽然你没得到魁首,但是恭喜你获得[小丑]第一名!这次榜单的1。5w字已经写完啦!开始存稿,周四换榜日我们不见不散~[撒花]
☆、第29章半个老乡?
无人在意陆成舟心里的惊涛骇浪,考务官依旧按照程序,将所有考生的名次与票数逐一唱报完毕。
越听下去,陆成舟越是感到心惊。
不但他的老对手顾鸣得了一百一十票,连那个他压根没放在眼里的,跟在三号身边的另外一个七号小子都拿到了九十八票。
这几人竟都排在他之前,让他的名次不仅没进三甲,还掉到了第五名!
陆成舟一阵气血上涌,还没等宣布结果,就唰的一声站了起来,厉声拍案道:“我不服!这其中定有蹊跷!”
一时间所有人都望着他,像看着什么奇物一般,陆成舟心脏狂跳,脸上也烧了起来,却还是坚持道:“我要求重验票箱!”
“胡闹!”陆弘光脸上有些挂不住,呵斥道,“这众目睽睽之下,又有谁能做手脚?”
“若查验过后的确无误,我甘愿向你们道歉。”陆成舟却不愿意让步,抓着最后的一点希望犹如救命稻草,“但我怀疑,票箱被暗中替换过了!”
他宁可相信那群没有背景的草根学子在背后舞弊,都不相信是自己的文章真的作得不好。
可陆成舟的想象终究落了空。
苏临设定的防伪措施极为周密,每个票箱的封条完好,且有现场随机挑选的观礼者签名为证。在他的质疑下,考务官当众开箱查验,封条笔迹均无问题,台下亦有数人出声,证实自己投的确实是三号。
陆成舟面红耳赤,却仍不肯接受现实,兀自强辩:“即便票数无误,焉知他们的文章不是请人捉刀?我要求将所有考生的答卷公开展示!”
他坚信自己的文章写得极好,绝不可能只得这点票数。
在他的坚持下,所有考生亲自作答的考卷被张贴于台上的公示榜上,学子们纷纷围拢上前,仔细观看。
这一看,高下立判。
陆成舟的文章走的仍是稳妥老路,将他往日写得烂熟的一套治国方略稍加修改便套用上来。这套路子虽四平八稳,却毫无新意,且依旧带着他固有的毛病:辞藻堆砌却内容空泛,法理有余而情味不足,令人看完以后只觉中规中矩。
顾鸣此次倒是比起以往有所突破,摒弃了之前浮华堆砌的诗风,尝试以质朴的诗作来描绘民间疾苦。立意虽好,但因缺乏真切体验,始终隔了一层,如雾里看花般未能真正触动人心。
温越的文章则是一篇平实的记叙文,不加雕饰地讲述了自家遭灾、亲人陆续离世,最后自己被“阿姐”救回的经过。文字虽稚嫩,但胜在情真意切,颇能引人唏嘘,最终排在第四。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前二甲的温青时和林岚身上。
林岚作了一首《劝雨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