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对而视都不再说话,呼吸间气氛开始变得凝重,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周围似有银光笼罩,薛扶凛轻叹口气松了手上的力道“走吧”
走出皇宫后,本以为已暂时安全,转角时却正好碰到几个值守侍卫,双方顿住脚步,见薛扶凛满身鲜血从宫中出来,气氛顿时开始剑拔弩张。
见侍卫举剑冲过来,薛扶凛只得强撑力气上前交战。
薛扶凛飞身而入,在侍卫的围攻下横扫而过,用脚踹倒一个,以剑平抹刺去,鲜血喷洒而出溅在她脸上,一回头发现一人正向宁徊莫攻去,薛扶凛赶紧踏步过去,用力斩杀,那人便倒在宁徊莫面前。
侍卫倒下,露出在他身后的薛扶凛,宁徊莫感谢还未说出口便见薛扶凛转身继续投入战局,片刻后重归于静,薛扶凛满脸鲜血,背后一堆死尸,活像是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阎罗恶鬼,她身形一晃向下跪去,只得以剑撑地,鲜血沿着手臂滴下,宁徊莫朝她跑去,已分不清那是薛扶凛的血还是别人的血,薛扶凛抬头看他一眼,尚未开口便栽倒在地。
宁徊莫看着薛扶凛,想着她斩杀侍卫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幕,鲜血刺红他的眼睛,而她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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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扶凛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茅草搭的屋顶,陈旧的棉被。
屋中装饰简陋但排放有序,倒也能住。
薛扶凛向窗外望去,只见院中有一棵还未开花的桃树,此时,宁徊莫走进了屋中。
“你总算醒了,你当时晕倒,我只好将你带来这里。”他一边说一边放下手中的药。
“这是何处?”薛扶凛刚醒来,嗓音还略显沙哑,顺手端起药来喝掉。
薛扶凛不担心这药有问题,她能感觉到身体已无大碍,想来是这人帮她解了毒。
“我是宫女之子,这是从前母亲在时偷偷帮我搭建的住所,母亲希望若有朝一日我能离开宫中,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宁徊莫主动说道。
“你母亲一介宫女,是如何在宫中偷偷将你养大,还能让你打下这么多狗洞且在宫外修建房屋的?”薛扶凛虽放下戒心,但这些问题着实有些古怪。
“一些是原本便有的,后来我又挖了一些将它们连成了一条可出宫的路,至于房屋,是从前母亲将她的月钱寄给舅舅,在舅舅的帮助下搭建而成。”宁徊莫老实交代。
“你在宫外有舅舅为何不投奔他?”薛扶凛再次疑惑。
“舅舅早已搬离洛都,我不知去何处寻他,更没有能力支撑我去寻到舅舅”语毕,宁徊莫不再说话只安静地等待薛扶凛的反应。
况且,他也没见过舅舅。
拜师受礼
“啊……”薛扶凛微张嘴,在身上摸了摸,轻咳一声。
“如此你也的确身世可怜,不过我如今身上没有银子,怕是不能送你去见舅舅”薛扶凛道。
“古人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也算是救了我,我会先留在此处修养,如若你愿,可跟随我学习功夫,习一技傍身。”
薛扶凛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教这少年一些功夫更加实在,她不喜欢欠人情。
但她自己想得好也要看别人的意愿,万一是一厢情愿呢?
“你意下……”
“我愿意!师父,我愿意!”还未等薛扶凛说完,宁徊莫便急切说道。
“呃……啊?哦,好,既然如此,你给我敬个茶吧”说完后薛扶凛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她年纪总归不大,想到自己马上要有个徒弟了,又有点小兴奋,不知道爹爹知道了会是何反应。
薛扶凛尽力压下自己的笑容,等着宁徊莫来给自己敬茶,如今卸下刺客的伪装她已不需要再刻意保持冷漠了。
不一会儿,宁徊莫便端着个装着茶水的土碗小跑过来,像是生怕薛扶凛跑了。
临近前,宁徊莫放缓脚步,走至薛扶凛面前双手高举土碗,缓缓跪下,向薛扶凛敬茶。
“师父在上,请受渡生一拜,今生有幸,得师父青睐,定勤学苦练,不负师恩。”宁徊莫言辞诚恳,神色庄重,恭敬将茶奉上。
见他如此,薛扶凛倒是一愣,没想到他会如此认真,二人不过萍水相逢,这拜师礼只是她一时兴起,原也没当回事,而宁徊莫这般重视,倒叫薛扶凛有些吃惊。
“好,我虽年纪不大,但既做了你师父便会倾囊相授,我不求你有镇守天下、为国为将的志向,只盼我授你的这身本领能护你一生平安、长乐无虞”薛扶凛认真道。
薛扶凛心中真是这般所想,她虽非皇子公主,但亦知宫中生活的艰辛,也不知渡生的母亲是如何让他在宫中活下来的,不必想也知道定很艰辛,但无论从前如何,今后有她传授给渡生的这身本领,日子想必也能安稳些。
宁徊莫听到这番话心中触动,脑中思绪万千。
“生儿,往后的日子就只剩你一人了,娘不在了,你便没了负担,这皇宫就是吃人的恶鬼窟,若有机会便出去吧,娘不愿你争权夺位,卷入纷争,只求我的生儿远离这皇宫,一生平安,长乐无虞……”躺在床上的女人看着还尚且年幼的孩子,实在不忍将他独自留在这里,但皇宫这么多年的蹉跎早已使她油尽灯枯,眼角的泪落下,今生的一切走马灯般从她眼前闪过,我可怜的孩儿,是母亲没能力护住你,若是有来生,母亲定不会让你受苦,带着对皇帝的怨恨和对孩儿的不舍,沈庄兰终是闭上了双眼。
一生平安,长乐无虞……
宁徊莫从回忆中抽出,含笑看着薛扶凛“徒儿定会不负师父所愿长乐安康,一生无虞的”这次的笑容多了些许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