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今日你先练习扎马步,这是你每日必须练习的基本功”
“师父,你不教我些厉害的招式吗?”
闻言薛扶凛笑道:“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你怎会不懂这个道理呢?习武之事,不可操之过急,开始吧。”说完薛扶凛便转身回到屋中。
宁徊莫看着薛扶凛的背影,她年岁似乎也和他差不多……
回到屋中薛扶凛正思索后面的事该如何安排,她走到桌边,拿起笔写信给她父亲。
薛扶凛的父亲是安邦定国的四方侯,薛家世代为将,底蕴丰厚,薛扶凛视父亲兄长为榜样,从小便立志要成为和父亲兄长一样的大将军镇守一方,如今淮赤两国关系紧张,听闻淮国制造出了新型的箭弩,射程威力皆大有提升,若消息属实,对赤国将是大不利,陛下让四方侯派人潜入皇宫中探取消息是否属实,薛扶凛向父亲自荐前去,若是能成功探取消息,则同意让她加入父亲的虎林军。
四方侯将薛扶凛自荐的事上报给皇帝,本以为皇帝会反对,没想到皇帝听后却笑道:“虎父无犬女,若扶凛此番能顺利完成任务,就让她进你这虎林军。”
父亲便再无话可说,只好将她放了出来。
“父亲,消息为假,淮国不过虚张声势,女儿在宫中受伤,且需等待一人,故在淮国多停留一段时间,不必担心您的大将军女儿,勿忧。”
薛扶凛将信折叠,放入信筒中,将信鸽放飞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她看向窗外正认真扎马步的宁徊莫。
点点头,不错。
宁徊莫毕竟无甚根基,站了一会便开始双腿打颤。
黄昏渐近,薛扶凛从睡梦中苏醒,她向窗外望去,发现宁徊莫竟还在院中,薛扶凛从床上坐起来,穿上鞋,缓缓走出屋中。
“你站了两个时辰?”薛扶凛走近将宁徊莫扶起,并说道:“不必再站了,今日就先到这儿吧。”
宁徊莫被薛扶凛扶起,擦了擦脸上的汗,跟着薛扶凛向灶房走去。
“师父你这是要……?”宁徊莫看着薛扶凛道问。
“做饭啊,你不会不吃晚膳吧?行了,你跟进来干嘛,去外面收拾碗筷。”
薛扶凛将宁徊莫推出灶房后,便转身进入屋中准备配料。
宁徊莫将碗筷收拾出来便安静地坐在桌边,他双手托住下巴,看着薛扶凛忙碌的身影渐渐失了神。
从前也有一个人为了我如此……
“渡生,快帮我端菜!”
“这就来!”
听到声音的宁徊莫回过神来,赶忙跑去灶房帮薛扶凛把剩下的菜给端了出来。
“试试看,我做的菜只有我家人尝过呢,你是我徒弟也应当尝尝。”
薛扶凛对自己的厨艺那是相当自信,她虽跟随父亲学习武艺,但并非不通闺阁风雅,反之,她六艺皆通,且尤擅中馈。
“如何?”
“好吃!我已许久没吃过如此可口的饭菜了。”
宁徊莫想起了沈庄兰,他的母亲胆小怯弱,却会在他饥饿时在深夜偷跑进膳房为他炒一道菜端回来给他吃,为此母亲没少被那些宫女太监刁难。
如今,薛扶凛是第二个为他亲手做饭的人,虽拜她为师,但宁徊莫却暗道自己卑鄙。
他看得出薛扶凛并没多少心眼,也不似她面上表现出的冷漠,她收他为徒便已是信任他,而他对她却是利用,并非真心。
“你别难过,待我修养好后你随我一同回去,我的父母都很好相与,你可将他们当做自己的家人”薛扶凛见宁徊莫不说话,以为他是太过思念母亲,便出口安慰。
听闻此言,宁徊莫心中震惊她竟想将他带回赤国,面上却答道:“多谢师父,能遇见师父真是我攒了八辈子的福气”这人怎么性情如此多变,在宫里时残忍如今又这般善解人意。
“不必如此”薛扶凛状似冷淡回道,但心中却不似这般平静。
捡来的徒弟好会夸!
“师父……为何你性情如此多变?”宁徊莫思索片刻后还是问了出来。
薛扶凛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在宫里的所作所为,有些不自在“在其位谋其事嘛。”
宁徊莫暗自嗤笑,还挺尽职尽责,演得这般逼真。
同榻而眠
收拾完碗筷后,薛扶凛便将宁徊莫带到院中,教了他几个常见招式,叫他练习。
薛扶凛自己则跑到屋顶上享受这闲暇时刻,想到不久后便该回到赤国做回她的侯府小姐,需时刻保持言语礼仪,薛扶凛又有些失落,不过此番遇到了渡生,往后日子应该会有趣些吧。
思及此,薛扶凛从屋顶上坐起来,看向院中正在练习招式的人。
月光笼罩下,少年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使他的身躯显得更加单薄,即使累得大喘气,也仍在坚持。
这让薛扶凛想到了从前初学武时的场景。
世道对女子多有不公,认为习武行军皆为男子所做,女子只需在家熟读女诫,习琴棋书画便足矣。
但薛扶凛却认为男子能做的事,女子亦可做,从小便缠着父亲传授她武艺。
刚开始练基本功时,让薛扶凛甚为痛苦,但薛扶凛咬牙坚持下去,父亲开始正式传授她武艺后,薛扶凛也渐渐学上正轨,展露了她的天赋,赢得了父亲和哥哥及军中将士的称赞。
如今她似乎在渡生身上也看到了她当初的那种坚持,薛扶凛觉得渡生将来绝非池中之物。
宁徊莫正在练习,感觉到身后似有一股视线追随着他,转身望去,发现薛扶凛正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