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似乎猜了一下,顺着蒋淮指着的方向,下定决心般选了一支递给蒋淮,随后偏过头去,假装无事发生一样剪自己的小鸟。
蒋淮眼睁睁看着他将绿色那支笔拿起递给自己,稚嫩的大脑本能地想到一句朴素的疑问,可不知为什么,竟然没有宣之于口。
或许是那一瞬间许知行闪躲的眼神,或许是他有些蜷缩的姿态,或许是他被动防御一般的缄默阻挡了蒋淮的脱口而出。
蒋淮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许知行,此时许知行也正小心地瞥他。
两人视线交汇的一刻,蒋淮望见那份自己还不明白是什么的脆弱,他咽了口唾沫,最终放下颜色笔,什么也没说。
此后,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说出口,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刺痛许知行,但蒋淮都选择了保持沉默。
就这样,他将这个秘密守到了28岁,整整22年。
他眼中的世界
那节美术课后,蒋淮第一次对许知行眼中的世界产生了好奇。
人怎么能分不清红和绿?
人怎么能像许知行那个样子。
蒋淮大受震撼。
明明他那么讨厌对方,可就是没法拆穿他。有如被谁劝诫一般咽下那个秘密。
许知行似乎并不感谢他,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因此变得更好。
但他还是每天来蒋淮家,成为一个蒋淮如何也赶不走的灾星。
自此,蒋淮的所有童年记忆,都分给许知行一半。
他有过十几个溜溜球,甚至因此报过溜溜球比赛;他迷上过《四驱兄弟》,执着于拆解车壳和马达,再将它们一一组装;有阵子又迷上了高达,但因为不知道自己买的是盗版,许多部件出现工艺瑕疵,无法完美拼装在一起。很遗憾,这款玩具最后也被蒋淮打入冷宫。
后来他又迷上了双板滑板与直轮滑,凭借天赐般的运动天赋,不出几个月就成了小区里的孩子王。几个孩子围着小区能转一下午,怎么也不觉得累。
那些记忆片段本身已足够熠熠生辉,蒙着一层如落日般金灿灿的霞光,是蒋淮这一生幸福与恣意的初始体验。
可他拨开那些温情华丽的光环,惊觉有一道身影从没有离开过。
他的存在感有时很低,但他参与了几乎所有活动——
许知行。
许知行和刘乐铃一起去看他溜溜球的比赛;帮他用美工刀刮过不合格的高达配件;在他们一圈一圈地绕着小区转时,许知行安静地在一旁玩他的直板;
在体力项目上,不同于蒋淮的激进,许知行走的是稳扎稳打的路线。如果说蒋淮是用蛮力支撑着运动本能,那么许知行则是早早地明白“技巧”的重要性——循循渐进,有的放矢。
在其余脑力项目上,则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蒋淮记得大约是三四年级时,小学生堆里开始流行玩军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