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策略型游戏,交战双方需要通过巧妙的排兵布阵吃掉对方的棋子,棋子全被吃下就是输了。在对战许知行时,蒋淮从没赢过。
同样的岁数,同样的教育,同样接触军棋的时间,许知行就是能让蒋淮一局也赢不了。
不仅如此,之后的跳棋、五子棋、国际象棋、甚至于大富翁这样的娱乐型桌游,许知行也往往碾压蒋淮。
蒋淮越败越战,越战越败,就是从不服输。
校运会上,两人几乎针尖对麦芒。
在当时的孩子眼中,能一口气绕着操场跑两圈,那才是人中龙凤。蒋淮信心十足地报了400米,又做了许久准备,定要叫许知行好看。
可许知行耐力异常,蒋淮跑到眼冒金星也够不上许知行的背影,血腥气与鼓膜的震动侵袭他的大脑,他感觉身体越来越重,最后只能眼睁睁看见许知行那个小小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
自那时起,许知行的背影就深深地印在他脑中。
他好像永远在追逐许知行,可永远也追不上。
有一回。为了和许知行争爬栏杆的速度,蒋淮不小心从上头摔下来,将自己的左臂摔了个骨折,喜提人生中第一次住院体验。
在医院里的日子简直备受煎熬,好几天没法见到朋友,也没法出去玩,蒋淮想到这些,偷偷将脸埋进枕头里哭了。
从此蒋淮不再激烈地与许知行斗了,因为他隐隐感到:
许知行可能克自己。
四年级时,蒋淮加入了学校组织的奥赛培训班。那年春天,他和许知行一起参加小学生奥数比赛。比赛结果当天公布,两人一人领着一张一等奖奖状跑出来。
蒋淮兴奋异常,与此相对,许知行却似乎对此兴致缺缺。
——他总是这样。
彼时的蒋淮已经隐约注意到许知行与自己的不同,他说不出那是什么,却能直观的感受到:
许知行并不喜欢这些。
尽管他们总是争、总是斗,可许知行并不真正喜欢那些胜利的果实,甚至,他称得上对此兴致缺缺。
傍晚,刘乐铃非要他们拿起那张奖状一起拍照留念,蒋淮有些别扭地和许知行靠在一起,肩膀的肉隔着棉质t恤碰了碰。
蒋淮被那种触碰惊到,既有些享受又有些厌恶,最后露出一个略带别扭的笑容。
那是他与许知行第一张单独合影。
十二岁那年升初中,蒋淮家重新装修了一次。
旧时的儿童桌被拆除,玩具柜替换为书柜,衣柜也重新做过,用以装下他越来越多的衣物。
刘乐铃向来将他的东西保存得很好,搬家时,一张张小时候的照片都被翻了出来,蒋淮一一看过去,总能在不同的地方发现许知行那略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