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
蒋淮小小的脑瓜里怎么能理解这种概念,于是忙追问她:“什么再婚?”
“欸,”刘乐铃遮掩着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那么多,你过好自己的就行了。”
“我不。”
蒋淮气鼓鼓地说:“我今天必须知道。”
刘乐铃用手抚了把脸,彼时的蒋淮还读不明白她脸上的挣扎,只是屏了口气等着,似乎这样就能将刘乐铃吓住。
“其实,”刘乐铃解释道:“许知行的父母离婚有段时间了,之前他妈妈一直在创业,所以他才老是来我们家。”
蒋淮似懂非懂,见刘乐铃又接道:
“最近他妈妈的公司已经很稳定了,加上这个男朋友也交往一段时间,所以就决定再婚了。许知行也见过他继父几次,嗯…”说到这儿,刘乐铃似乎在搜寻脑中的记忆:“他妈妈没跟我说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反正大人的决定已经做了。”
蒋淮猛地站起身,嘴巴张大了,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想他好像要为许知行说话,但稚嫩的大脑想不出到底该说什么,也不知自己是什么立场,他只是本能地觉得大人很过分——
大人很过分。
刘乐铃揉了把脸,母子两人停顿了许久,刚装好的客餐厅里只有那个00年代的时钟在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刘乐铃不知内心挣扎了多久,终于,她谨慎而忐忑地开口:
“蒋淮,其实妈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不听!”
蒋淮飞速打断她。
他转身冲到玄关,不管刘乐铃还在背后喊他,行云流水般踩上自己的鞋,将门一开就冲下楼。
彼时他们家还住在步梯的房子里,蒋淮三步并作两步,一步跨越几阶楼梯飞速冲到一楼。
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下楼去找许知行,在小区花园里——
蒋淮来到一楼渐渐停下脚步,他听见耳边自己急促的喘息,心脏如雷鸣般的鼓动。他僵硬地往前走了两步,直到打开门,才恍然意识到:
许知行不会再回来,他们也不可能再如童年一样了。
昨日黄花
初中时,两人虽在同一个班上,关系却降到了史无前例的冰点。
青春期的小孩本就敏感,荷尔蒙分泌导致无法控制的情绪变化与身体发育带来的改变,一切都在冲击着蒋淮。
他不得不开始学习剃胡子;找药膏对付自己的青春痘;适应自己的声线逐渐变得低沉沙哑;身高一天天的窜,上学期还穿得下的裤子,过了个暑假回来,就没法再盖住脚踝了;鞋码不知不觉窜到40,最终定格在44码。
激素分泌令他躁动,而此时的许知行尤其令他讨厌。
他们到了无法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的地步,只要互相看见对方,就会快步走开;他们甚至抗拒同时出现在领奖台上,哪怕被组成一支队伍参赛,也几乎不和对方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