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岁、七岁、十岁,如同蒋淮一样,以合照的形式被刘乐铃的相机定格,永远保存在蒋淮家。
蒋淮以一种全然大度的姿态“允许”那些合照被带到新家——没有俯视也没有仰视。
蒋淮与刘乐铃重新收拢了那些合照,将它们放在衣柜最顶层,许知行永远也不会知道。
自此,许知行的存在与童年的玩具一样被永远封存在某个角落,象征着他无忧无虑童年生活的逝去,也象征着少年时代的。
在那时,蒋淮隐隐有些期待见到许知行。
他期待两人的关系真正发生转变,正如他期待自己早早终结“小屁孩”时期,真正成为一个男子汉一样。
可惜一切并不如他所愿。
12岁那年,蒋淮被分入同区域内最严格的初中,在那里的第一学期,他并没有见到许知行。
许知行也不再来他家,似乎他自己家的问题已被彻底解决:他不再是需要刘乐铃收留的小孩,自然不需要再见到蒋淮。
然而第二学期,蒋淮就在班里见到了他。
与以往不同的是,那时的许知行异常冷漠。
他不理会蒋淮任何行为,仿佛决心要将他当作空气。
蒋淮嘲讽他,他也一言不发;蒋淮向他搭话,他只是默默侧过身,快步离开;蒋淮甚至想向他示好,许知行却始终目不斜视,一点眼神都不分给他。
更重要的是,许知行似乎完全不想跟他斗了。
少年蒋淮第一次因人际关系忧愁,以至于刘乐铃都看出了什么。
“蒋淮,你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
刘乐铃主动关心他道:“遇到什么事了?”
蒋淮思索片刻,旁敲侧击地问:“我在想许知行的事,许知行现在、”他不自然地顿了一下:“住哪?”
“许知行?”刘乐铃笑道:“问他干嘛?”
“哦,”蒋淮有些局促:“就问问。”
“你想他了对不对?你们以前总是一起玩,关系那么要好,那时多开心啊。”
“我没有。”
蒋淮的话比脑子快:“我什么时候和他关系好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从小就讨厌他,讨厌死了!”
小孩总觉得用夸张的语句能证明自己话中真假,彼时的蒋淮也不例外。
如果是平常,刘乐铃一定会训斥他“好好说话”,但那天,刘乐铃一怔,随后垂下眼,手中的筷子虚虚地扒了扒碗里的饭,一句话也没说。
蒋淮立刻就意识到不对,追问道:“他怎么样?”
刘乐铃吸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碗筷,有些斟酌:“蒋淮,许知行的妈妈要再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