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或许在极致的疼痛面前,活着或是死了都没有区别。
永远、永远、永远!
可他不仅顾不得永远,也顾不得明天,顾不得过去。
如果许知行希望在此沉沦下去,蒋淮竟然也愿意陪他——
“不要…我求你不要…”
他想他彻底被许知行击碎了,而在那份退无可退的尽头,竟然能找出一丝走下去的希望。
两人又彻底静止住了。
蒋淮控制不住地抽泣,直到他察觉到许知行的动作——
许知行又轻轻抱住了他。
于是这一刻,所有压抑都不再必要。
两人的眼泪前所未有地汹涌,怀抱收紧,互相拥抱着彼此哭泣,炽热的呼吸和水汽将沉默填满,将爱与被爱的空隙填满。
“你又这样”
许知行痛苦地说:“你又这样让我”
——输给自己。
蒋淮用所有力气将他抱紧,紧到仿佛深入骨髓。
寂静的夜里,只有无声的悲苦在流淌。
两人在漫长到足够杀死灵魂,又足够重生的时间里渐渐平复。
痛苦的泪水干涸在脸上,将发丝也黏住;沁进衣物里,留下咸湿的痕迹;
蒋淮朦胧地感受着许知行的呼吸与体温,相信许知行也在感受他。
“许知行”
蒋淮嗓音沙哑:“你有没有想过今后要怎么活?”
许知行没有接话,他的呼吸是细微而平缓的,带着无法控制的抽泣后的短暂哽咽。
“你想过的,”
蒋淮抬起身,轻轻笼罩在他身上,尽可能平静地直视着许知行的眼:
“不然,你不会在那天告诉我你要移民。”
因为长时间的哭泣,许知行脸留下了难看的斑驳和几乎病态的红晕,他的双眼红肿不堪,睫毛胡乱地堆叠在一起,显示出泪水的痕迹。
一个身心剧创的人是不可能美的,但许知行却依旧很美——
“你想要过的幸福,至少,你希望自己平静。”
蒋淮低头,牵起他的手,轻轻亲吻他的指尖:“离开我好像才有可能平静,我不反对你的想法更没资格评判”
许知行眼神一动,好像已经想到了蒋淮要说什么。
“可是你知道吗?每当你在我眼前睡着时——”蒋淮不自然地顿了一下:“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许知行呼吸一滞,隔着那薄薄的皮肤,蒋淮感受到他失控的心跳再次出现,如此剧烈,以至于共振能传到他身上。
“我想我好像有能力让你幸福。”
说完,一刻猝不及防的泪再度滚落,蒋淮滞了一下:“看见你幸福我竟然也无比幸福”
许知行的身体开始颤抖,蒋淮凑上前,泪水滴在他眼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