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淮摇摇头,他最早的记忆也是在这栋房子里的了。
刘乐铃合上眼,用手拍了拍蒋淮的手背,又陷入了静默中。
“七天后,还要再举行一场送别仪式。”刘乐铃语气轻柔:“妈妈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
蒋淮抬起身:“为什么要等到那时?”
刘乐铃望着远处没有接话,许久才道:
“因为那时,你爸爸也在。”
成人礼
因为刘乐铃睡得早,蒋淮和许知行也早早地就熄灯躺下了。
折腾了一整天,蒋淮搂着许知行几近欲睡。
不知怎的,他想起许知行在这张床上哭的那天。
“许知行”蒋淮喃喃地说:“我们有变得更亲密一点吗?”
许知行似乎不明所以,转过头来,脸蛋有些红:“你说呢?”
“那我问你什么,你都会回答我吗?”
蒋淮问。
许知行转过眼去,淡淡地说:“尽量吧。”
两人没有再说话,蒋淮合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许知行安静地等着,也不催促。良久,蒋淮突兀地开口:
“你那天,有没有一瞬间想杀了我。”
许知行的身体僵住了。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那天是哪天?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前因后果一概没有,但蒋淮知道许知行能明白:他的身体僵住了,呼吸变弱,几乎彻底停住。
蒋淮将他搂紧了一些,只觉身体深处也泛出一股难耐的疼痛,他忍受着这股炙热的疼,想起那个下午、医院、许知行的脸。
许知行在把他推下楼的那天、有没有一瞬、哪怕只是一瞬——想杀了他?
蒋淮没有等到许知行的回答,或许已经等到了——许知行的身体告诉了他答案。
“许知行,”蒋淮的嗓音很轻:“我觉得我们间还有很多问题等着解答,在解答它们之前,先维持一段时间现在的状态也不错。”
许知行急切地呼出一口气,像溺水之人终于探出水面。
“你一定要知道吗?”许知行嗓音颤抖:“所有的事,你都要知道吗?”
“你觉得呢?”
蒋淮的语气异常诚实,好像只是在讨论一件既定的事:“知道、不知道,对你而言会怎样?”
许知行的手扣在他手背上,指甲不受控地嵌进身体中,带来一种清晰的刺痛。蒋淮感受到怀中这副灵魂的震动和颤抖,没有再追问。
搬回旧家前,蒋淮请专业的保洁再做了一次深度清洁。许知行的鼻子很敏感,旧家的床品虽然留着旧日的回忆,却不太适合他。蒋淮将他那床昂贵的米白色床品搬上车,心头有些泛酸。一柜的书和香水自然没办法都带走,许知行那些昂贵的西服套装也不得不屈尊,先跟着蒋淮的衣服一起塞进旧衣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