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槐序有些迷茫,既然已经接到人就要先安顿好,相比问题的答案,他更想先把人送到酒店,洗漱完毕睡个好觉。
“都一样。”宋槐序回答。
宋槐序本身就瘦,此刻和他体重差不多的成年男性几乎把力全乘在他身上,走路更为费劲,他咬紧牙关使力搀扶简麦,步履艰难地向前迈。
这人太执拗了,宁愿独自歪歪扭扭地把人小步带着向前走也不愿喊帮忙。
江维瑾无奈地上前扶住简麦的一只胳膊,将其搭在自己肩上,冷声道:“回泉茂。”
“不太好。”宋槐序本意拒绝,他认为家是极其隐私的地方,这么多年他都没带朋友回过自家,更别说将人带进江维瑾家里。
“你带证件了吗?他带证件了吗?你要让前台和你面面相觑吗?”江维瑾趁他反应时间,将人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掉头往回走。
什么都没带就这么着急地跑出来,宋槐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点他也没考虑到。
“谢谢你。”宋槐序衷心地道谢。
他已经数不清和江维瑾道谢过多少次,自从江维瑾出现后,以往平静的生活发生天翻地覆地变化,工作变更,生活环境变更,连带着性格也受到些沾染,跟着改变不少。
在需要帮助之时,江维瑾总是及时伸出援手,小到一日三餐,大到帮忙抢票,几乎满足他一切的需求。
有根藤蔓浅浅绕着心脏爬满一圈又一圈,宋槐序说不出这是什么滋味,只能感受到它蓬勃的跳动,震耳欲聋。
江维瑾把人扔到后座,奈何简麦一直抱着宋槐序不撒手,后者只能跟着落座。
“仅此一次。”江维瑾透过镜子看到宋槐序贴心地给他腰后垫了个枕头,让简麦睡得更为舒心,眼里掠过一丝不快。
“好。”宋槐序应声。
次日清晨,宋槐序醒得很早,走进厨房接了杯温水,直直地推开一楼卧室门。
简麦睡眼惺忪,迷茫地起身坐在床上,充满警惕意味地望向周遭环境,见宋槐序进来松了口气。
“醒啦。”宋槐序走到床边,把玻璃杯递给他。
温热的水源下肚,简麦清爽不少,意识随之回笼:“槐序哥,这是你家吗?”
宋槐序摇头。
“这不是……毕莫西家吧。”简麦瞳孔放大,手心攥紧被子一角。
“不是。”宋槐序否定他的猜想。
简麦细细打量着屋子的布局,房间不大但家具很少,只有衣柜、床、书桌以及一根凳子,桌上空空如也,恍若是无人居住的空房间,窗外望去是满院子的花花草草,晴空万里,天色大好。
床垫极软,坐在上面凹陷下去一大块,仿佛置身柔软的云层,整个人灵魂都能得到短暂的放松。
简麦灵光乍现:“这不会是你债主的家吧。”
宋槐序应声:“嗯。我在俞城没住处,没带证件没法开房间,只能带你来这里了。”
简麦扑进宋槐序怀里,搂住他的脖颈,闷闷地说:“槐序哥你真好。”
宋槐序像哄小孩那般拍拍他的脊背,柔声道:“行了,解释一下昨晚为什么去酒吧。”
闻言,简麦垂首,眉眼间充斥着落寞的神情,迟迟不肯开口。
“昨晚电话里你说没有女朋友,是因为分手了难过才去酒吧的吗?”宋槐序摸摸他的头发,安抚性地问道。
“不是,我没有女朋友,我昨天中午在说谎。”简麦坦白,眸底聚起哀伤,哭过的双眼失去平日的光彩,肿得很高。
“没有对象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只是没遇到合适的,所以这和去酒吧有联系吗?”宋槐序条理清晰,没有直接询问他撒谎的原因,这并不是关键,不能喝酒但是去酒吧买醉才是。
简麦伸手扯扯宋槐序的衣袖,小声问道:“能不说吗?”
“可以,但之后去酒吧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宋槐序毫不留情地回答。
简麦将头埋地更低,像鸵鸟一样不敢抬头直视宋槐序的眸子,声音如同夜间飞行的蚊子,不竖起耳朵听根本听不清:“其实……我……我是为了躲毕莫西。”
宋槐序一怔,旋即说道:“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他昨晚还打电话问你在哪里。”
“是挺好的,但是我好像有点,喜欢他了。”简麦躲避宋槐序的目光,紧张地咬了咬下唇,“槐序哥,喜欢男生是不是不正常。”
宋槐序一时无法回答。
按照社会理论来讲,不正常,但是他和江维瑾的关系……他也说不清楚。
“抱歉,我忘记你们的关系了。”简麦望向同样深色复杂的宋槐序,蓦地想起这里甚至是对方债主的家,旋即说道,“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在质疑我自己。”
“我不太明白喜欢是怎样的感觉,但遵从心之所向是本能,如果明确自己的心意,为什么不试试呢?”宋槐序温柔地说。
简麦叹了口气,可爱的脸上写满忧愁:“我想买醉将他抛之脑后,结果睁眼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我是不是没救了。”
“可能是吧。”宋槐序笑笑,轻轻拍了拍被子,“先起床吃饭,其他事待会儿再想。”
江夫人
餐桌氛围极为诡异。
简麦坐在宋槐序旁边安静地低头吃饭,不经意抬眸间,对面那人眼神活生生想把他剜了似的,凶狠凌厉。
简麦被江维瑾看得后背发凉,只想低头快速吃完饭走人,偏偏那人精准无误地喊出他名字,声音冰冷,听不出一丝情绪。
“简麦,对吗?”江维瑾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