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迟钝地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吹灭蜡烛的一瞬,灯光亮起,房间恢复清明的模样,映照着他眸间流下的两行眼泪。
“怎么哭了?快拿纸。”简麦坐到他身边,将季凯递来的纸巾盒放到宋槐序面前。
毕莫西把生日蛋糕放在床头柜,只一眼,宋槐序便认出这是他小时候常吃的那家,这款巧克力蛋糕是他们店的招牌,也是他最爱吃的口味。
“我只是,太感动了。”宋槐序声音哽咽,深吸一口气擦拭掉眼尾的泪珠。
以往生日只有宋家人陪他过,平平淡淡,也没人记得他的生日。但是今天,先是收到江维瑾的生日祝福,再是和朋友一块过生日,在自己都不记得的情况下收到这份惊喜,激动与感激难以言喻。
“生日要过得开开心心,别哭啦,快来尝尝蛋糕合不合你的口味。”季凯端着盘子,将刀叉递给宋槐序,示意他切蛋糕。
我会回报你的
“你们怎么知道我生日的?”宋槐序轻轻咬下一口蛋糕,浓郁的可可豆香气瞬间包裹住味蕾,丝滑细腻的巧克力酱缓冲微微的苦涩,层次丰富,不会腻味。
简麦抬头正了正宋槐序戴的生日帽,尾音带着轻微的骄傲:“槐序是农历四月,我就想着你会不会生在四月所以叫这个名字,去翻了你简历填的生日。”
简麦说完,季凯接着邀功,拍拍自己胸口,眉毛稍稍上挑,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微笑:“怎么样,惊不惊喜?”
讲真,当房间灯黑掉的那一秒,宋槐序脑袋空白得无法思考,大家为他唱响生日歌时,那种被在意的感觉浓浓包围着他,蜡烛微弱的火光不仅照亮漆黑的房间,也点燃了他内心一角。
没有家人陪伴的生日,迎来纯粹且热烈的友谊。
“惊喜。”宋槐序眸子里满是感激,嘴角扬起大大的微笑,末地问出思考已久的疑惑,“所以,来绵城也是惊喜之一吗?”
绵城并不适合旅游,换言之,只是个经济还算发达的城市,没有特别景点,更没有值得一去的地方,即使是周末两天行,很少有人会选择绵城作为目的地。
如果说最初选择绵城只是巧合,那么特意询问他爱吃的甜食店买回来的蛋糕又如何解释?
“对呀。”简麦大大方方地承认,眸子闪过一丝自豪,咽下嘴里的蛋糕胚问道,“你猜猜我们是怎么知道你在绵城生活过的?”
宋槐序对此毫无头绪,他向来注重保护隐私,在外从不多言,没和谁提及过自己上初中前都在绵城生活。
宋槐序无奈地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看完ia独奏会我提了一嘴,问你在哪里学的钢琴,你说在绵城,我就想你肯定在这个地方生活过,恰好这里离俞城不愿,于是就敲定来绵城给你庆生。”简麦骄傲地扬起脑袋,像只优雅的白天鹅,肆意伸展着脖颈。
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被人牢牢记住,宋槐序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掐了一把,那声音震耳欲聋,无处宣泄的愉悦都化作急促的心跳,眼眶不自觉地再次发酸,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水滑落。
“谢谢你们。”宋槐序沙哑着嗓音道。
“别说谢谢啦,我们也很感谢你。说的是经济设计师岗位结果哪哪都要你帮忙提议,多出签约范围的工资也不收,搞得我们心里也听过不去的。”季凯挠挠头,上个月给宋槐序转去八千又被退回,只收下基础的三千块,说什么也不肯收多余部分。
宋槐序笑笑,以长辈的口吻说道:“我本来也不缺钱,反倒是你们,现在游戏还没上市,要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等之后赚到钱了再给我涨工资吧。”
每天有司机接送上下班,早餐晚餐在泉茂吃,午餐在工作室吃,衣服有江维瑾买,不用交房租更不用考虑水电气费用,那三千块钱唯一的用途就是拿来买花了,当兴趣爱好。宋槐序对工资高低并不在意,毕业那阵子找工作处处碰壁的日子,把他的自信打击得体无完肤,是他们三让他重拾对专业能力的信心,给予他足够的鼓励和发挥空间,所以要说谢谢也该是他说。
“寿星,我们一起拍张照吧。”简麦抬起手机自拍,四张笑容洋溢的脸颊透着满满青春气息,纪念真诚且炙热的情谊。
季凯要回工作室处理些事,宋槐序索性和他一同下车,打网约车回泉茂。
前院充盈着淡淡的花香,透过厚重围墙钻进鼻尖,好香好香,宋槐序还未踏足就已为这香味着迷。
印象中,前院并没有多少绿植,稀稀疏疏的石头堆积在泥土硬块上,只有两棵大树凌立于此,漂亮的花草都在后院。
推开庭院围栏,宋槐序直直愣住,双腿走不动道了般,站在原地没继续向前迈步。
冰冷生硬的石头变成了一株株亭亭玉立的芍药,洁白如玉的巴林顿之夜姿态各异地矗立枝头,围满整个院子,宛若一幅油画。
凑近看,层层花瓣裹住柔软的内芯,向外舒展身姿,浓郁的荔枝香将宋槐序包裹,清新淡雅,清透优美。
“喜欢吗?”江维瑾双手交叠靠在大门口,穿着随意,简单的黑色短袖和微喇牛仔裤,一眼望去痞帅感十足,深邃的眼里蕴藏着抑制不住的得意,“这片芍药比我妈家里的多。”
宋槐序想起江维瑾母亲邀请他去家中做客,共赏淡粉色芍药花海,鉴于有约没有去成,反倒回来时江维瑾在家门口打造了一大片白色芍药海洋,美得无与伦比。
“喜欢。”宋槐序发自内心地说道,眸底泛起的点点星光璀璨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