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维瑾慢步走到他身旁,低声开口:“你是花艺师,知道它的花语吗?”
巴林顿之夜,又名巴林顿月亮,初开时透着淡淡的粉,后期淡化成奶白色,因其花朵硕大呈圆月状得名。而花语与它本身一致,代表着情有独钟、与世无争的真诚爱意。
“知道。”宋槐序点头。
“说说看。”江维瑾从身后抱住他,结实有力的小臂环住他的腰,在这一片芍药花海中温柔而惬意。
红晕悄悄爬上宋槐序的脸颊,他垂首看着比他手掌还大的芍药道:“真诚、与世无争、独一无二的爱。”
“真浪漫。”江维瑾笑笑。
这声音极富穿透力,像小猫伸出爪子挠得宋槐序心痒痒,今天过得太玄幻,他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浓郁的香气将思绪拉回,他只觉心扉正缓缓敞开,生了条缝隙,任凭人牵扯情绪。
香味太浓,他快溺亡在这片芍药里。
“还有呢,走吧。”江维瑾松开手臂,转而拉住他的手指,指腹相碰,像是有细碎的电流窜过。
宋槐序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地到了他卧室门口。
床下垫了层柔软的羊毛地毯,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洋娃娃,仿佛把整个动物园搬来一样,什么都有,而他棕色的小熊玩偶位于床单中心,被一堆玩偶托举着。
床头柜上的陶瓷花瓶里插满了新鲜的花朵,色彩各异、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江维瑾的手笔,宋槐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江维瑾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是自己精心挑选的花材,为给玫瑰打刺手指被划伤了不说,预想能搭出完美清新的效果结果试了半天看起来仍然一团乱,只能无奈地摆放在这,等宋槐序回来拯救失败品。
好歹也是半天的劳动成果,江维瑾沉声道:“不好看吗?”
“好看,我很喜欢。”
江维瑾轻易地被这句话哄好,昂起头一副傲然的神色,十指相握的手指紧了紧:“说明我很有眼光。”
宋槐序已经习惯江维瑾的脾气,有生气迹象及时哄两句就能好,偶尔嘴碎但都蕴含着关心,重逢这么久都没见过他的怒火,对谁都文质彬彬。
如果他们只是单纯的友谊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处成最好的朋友,江维瑾懂分寸,知晓边界感,凡事调侃两句便及时止损,给他鼓励,懂他情绪。
可惜从开始就注定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能在两年后到此为止,时限一到,他该回归自己原本的生活,谁会继续把什么都做过了的人当朋友,宋槐序做不到。
他能感受到江维瑾呼之欲出的欲望,他愿意配合,毕竟有人帮忙解决生理需求,双方都受益,何乐而不为。
他们之间有道厚厚的墙,是宋槐序筑起的心墙,身体距离再近,而心不会互通。
譬如现在。
“谢谢你送的礼物,我会找机会回报你的。”宋槐序声音真诚,漆黑的瞳孔满是感激,看不出一丝情愫。
紧扣着的手指被松开,宋槐序不自觉地虚握一下,抓住一团空气。
江维瑾眸光幽深地看向他,眼神清冷地恍若刚刚的拥抱和牵手都只是宋槐序一个人的想象,并不真实存在。
江维瑾神色凛然,下颚线弧度愈发锋利,连带眼尾柔和的线条跟着紧绷,抿唇不语,身体后仰靠在门上。
宋槐序知道自己说错话把人惹生气了,一时不知找什么词补救,抬眼看了他一眼,低头轻声说对不起。
江维瑾快被他气笑了,辛辛苦苦忙活两天,换来句喜欢,满身的疲惫蓦地消散,心情大好,说句谢谢就完事儿了,非得扯上回报。
买钢琴也是,再那坐半天迟迟不肯弹奏,一问才知道是怕自己反悔要让他用金钱赔偿,就像那套新款睡衣。
江维瑾这才明白宋槐序为什么总是不肯接受他的好意,衣柜里那么多新衣服,宋槐序几乎只把自己从宋家带来的那三件换着穿,项链是从来不戴的,钢琴买了也不弹,东西都放在那吃灰。
当天知晓原因后江维瑾已经挑明不会再说出那样的话,可以不用心存顾虑地收下自己赠予的一切,但宋槐序对他仍有防备,各种意义上的心理疏远。
今天是宋槐序生日,不能甩脸色,更不能惹人生气。江维瑾默默深呼吸两次,跳转这个话题,带人下楼吃饭。
母亲住院
“妈进医院了,你快来看看。”宋坷桐声音急促,尾音颤抖,救护车规律的鸣笛声夹杂着医护人员询问病史的声音一块传进电话另一端。
宋槐序手里握着的圆珠笔蓦地失去支撑力气,翻滚一圈,字迹工整端正的笔记里出现一道突兀的划痕。
宋槐序脑袋里像是被人塞进了棉花,毫无规整可言,轻飘飘的一团占据整个大脑,沉甸地让他无法思考,他嘴唇微张,几乎快要听不到自己声音:“哪个医院?”
“中心医院。”宋坷桐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宋槐序木楞地将圆珠笔放回笔筒,机械般地起身,目光呆滞。
见状,旁边坐着的小刘适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事儿吧?”
他这才从这般如同噩耗额消息中惊醒,晃了晃脑袋,说没事,旋即大步流星地走向办公室。告知他们家里出了点意外,需要请假立即过去。
“怎么啦?很着急吗?”简麦见他神色匆忙,嘴唇有些发白,整个人快要站不稳似地往墙上靠。
季凯火速起身扶住他,这才堪堪站定。
“去哪,我开车送你。”毕莫西掏出车钥匙,示意季凯把人往外带,简麦去帮忙按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