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没?”江维瑾手法娴熟地揉捏,时不时用拇指关节沿着小腿中线从下往上按压,每处停上几秒钟,小幅度画圈。
宋槐序点头。
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当夏晴和靳斯年同时投来目光,宋槐序感觉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能一口气直接登顶。江维瑾也不继续压着他,宋槐序讪讪地收回双腿,朝两位长辈尴尬地笑了笑。
夏晴递来一张房卡,宋槐序起身双手接过。
“你们去休息,晚饭就不一起解决了,我要再拍点照片。”夏晴朝他两挥挥手,转身和靳斯年出了客栈。
栀子花的清香一路蔓延,青翠绿叶托举着一朵朵瓷白色的小花,风一吹,那香味便在空中散开,钻进鼻尖。
隔日清晨五点,裹满凉意的冷风透过窗户缝隙毫不留情地钻进被窝,伴随手机闹铃惊醒睡梦中的两人。
宋槐序睡眼惺忪地望向窗外,松叶悬着的露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远处地平线升起一抹耀眼金光,刺破鱼肚般白色的天,苍翠山脊铺上一层淡淡的红。
约好看日出,宋槐序没拖沓,强忍着睡意换衣服,顺带催促江维瑾动作稍微快一点,因为夏晴在十分钟前就发过消息说他们已经在玻璃台等候了。
朝阳破晓时分,山峦被蒙上光的色彩,云层似被拉了丝,不规律地分布在那抹金光旁,如同被晕染的薄纱,慢慢拉开旭日帷幕,暖橙色逐渐变得刺眼,林间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回荡在这逐渐被点亮的山峦中。
宋槐序算是体会到了那句“晓雾忽无还忽有,朝霞不定仍复闲”,晨雾交织在这寂静山林,时隐时现,山峦色泽更浓,雾气笼罩,反倒让山涧多了些朦胧的灵动。
趁人少,吃过早饭后便径直往上爬。
“晴玉山上林木多,石阶蜿蜒路不长。
九十八层登顶望,俯瞰山涧雾迷茫。
心想事成皆所愿,美好未来在前方。”
一名老者步履缓慢地走在他们面前,悠扬的歌声穿透山谷,引得不少鸟儿附和,叽叽喳喳地跟着哼。
很快,夏晴追上他的步伐,礼貌地问道:“您说的这九十八层,指的是?”
老者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扫视几人,捋了捋下巴留的长胡子:“要上白云庙,得爬九十八层楼梯,这梯子近乎垂直,很难爬的。”
“当锻炼了。”夏晴笑笑,目送老者离开。
宋槐序攻略没做这么细致,只大体搜过路线和时长,对这石阶一无所知,他想到老者所言双腿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没一会儿,他见识到了所谓的石阶。相比用必经之路形容,它更像是高低不一的刀刃,每一片都有着独特的形状,表面冷硬泛着银光,似是对前来求佛之人虔诚的试验关卡,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打退堂鼓。
“这上去了怎么下来?”夏晴颇为担忧地说道。
生锈的铁链是唯一支撑,随着轻微摇晃咯吱作响,正在经历这一考验的游客在石阶走走停停,真正的困难不是高度,而是克服这道源自心理的恐惧。
江维瑾面色冷静道:“庙上有索道,直达山脚。”
“那太好了,走吧。”说罢,夏晴拉着靳斯年做表率,迈出第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宋槐序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平地,他双手撑住膝盖呈半蹲姿势,看着这香烟缭绕梵音缥缈的寺庙大口地缓气。
坐在寺庙前灰布作衣裹身的僧人面前摆放着一桶竹签,双手合十为人解签。
夏晴眸光投向和江维瑾并肩站立的宋槐序身上:“小序,你也去求。”
他们来得早,人并不多,宋槐序只等了一小会儿便轮到他。
僧人递给他三根清香,示意他点燃后插到殿外香炉中。
宋槐序从小跟着叶蓉去过不少庙宇,他点燃香火,虔诚地按照顺序插进炉里,第一支插在正中央,提醒自己正心为镜,敬天敬佛,第二支插在右侧,意味着以法为师,行于正道,最后一支插于左侧,意为心无杂念,净而不染。
随后,他依照僧人指引,跪在拜垫上,签筒绕香炉转三圈,左手摇签取第一支。
僧人拿过他抽到的签,面色深沉,拧眉解读,随后双手合十,语气低缓:“良缘已至,未到佳时,若遇难处,莫生退惧,当生慈悲。”
宋槐序茫然地致谢,目光转向站在远处等他的三人,不知在聊些什么,几人神色认真皆是皱眉,看起来心情不佳,与方才的悠闲截然不同。江维瑾先注意到他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后匆匆说了两句,面色恢复如常。
宋槐序走到他们跟前,轻声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很好。”夏晴扬起一个弧度漂亮的微笑,即便早晨起床早依然保持着淡妆,气色极佳,“结果怎么样?”
“说我已经遇到良缘,但还没到那个时候。”宋槐序挠挠脑袋,想不明白僧人的话。
“多好啊,你俩一对。”夏晴拉过江维瑾,与宋槐序并肩,两人站在面前极为养眼,她欣赏片刻说道,“总之,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多为彼此着想,没有哪段感情能一帆风顺,我和他也分过几次才修成正果。”
夏晴手指搭在靳斯年粗壮的手臂,脑袋靠在他肩膀处,一副恩爱模样。
夏晴:“快去拜吧,我们在这等你们。”
宋槐序眸间闪过惑色:“不一起吗?”
“他带了相机进不了,你们去就行。”靳斯年配合地扬了扬脖颈处挂着的相机。
进殿,僧人给他两一人拿了一根祈福带,让他们在上面写好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