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看出我的纠结,“他快醒了,等会儿还得吃药呢。”他换了只手拿水杯,朝我伸出,“我是梁峤南的哥哥,亲生的。”
我哈腰送上两手掂住他的指尖,象征性动两下,“大哥你好你好。”
收回来后,我靠着墙再次站好,说也不敢说,逃也不敢逃。
“所以你是梁峤南的……?”
我讶然睁大眼,反应过来很快换上官方的微笑,“我是他、同学,高中同学。”
“哦,同学啊。”梁大哥还是盯住我,不知在对着我的脸作什么判断。
“那这会儿一起进去吧,我得给‘睡丑人’喂毒药了。”
五指在胸前摆出残影,我结巴道:“不不不了,是我打扰了我得走了。”
他往外走的动作停顿,再次抬眼打量我。审视的目光将我钉在墙上,我摒着气,面对长辈哪敢轻举妄动。
结果他突然用一种打趣的语气说:“那你怎么还没走。”
……
真不愧是,某人的亲哥哥。真不愧是血缘,真不愧是基因。
正欲抬脚,忽然想起什么,我从口袋里掏出还没送出的平安符呈上去,“这这个,是,我们五班全体同学送给梁峤南的,祝他早日康复。”
因荒诞的借口被我低下头遮挡的面皮发热,对面迟迟不说话,反而递过来那杯温水。
“拿好。”
我无意识按照他的话接住,来不及反应,肩膀被推着往前走。
大哥动作一气呵成,拉开门把我往里按,留下一句:“别睡了梁峤南我给你送人来了!”
余音不散,我缓过神来慌慌张张要逃,去开门,发现门从外面锁上了,把手按都按不动。我另寻出路,面朝里缩在我最熟悉的墙角,企图和它融为一体。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别醒别醒,继续睡继续睡。
“尤邑?”
熟悉的嗓音带着点哑意和些许错愕,我竟然鼻头一酸,连带着呼出的气都是微微发烫的。
一手抓符,一手端杯,我维持平衡愣愣地缓慢转过身。
梁峤南是坐起的,只单条胳膊撑着,床单被抓握出深深褶痕。他表情惊喜似乎多过惊诧,苍白的唇轻轻张合:“尤邑。”
我吸咬住唇肉,轻手轻脚走近,水杯放下,香囊攥紧往身后藏了藏。
“尤邑。”
他这一声夹着不确定,我拖过一旁的陪护椅坐下,低声应了。
梁峤南投向我的视线近乎贪婪,剔骨刀一样要刮掉我一身的肉。
“你最近还好吗?”他问。
总算是不执着于喊我名字了,我抬起椅子往他的方向挪了一步。
只点点头,声带好像扯着什么其他东西,一动就会崩塌。
梁峤南一直维持坐姿,伤口确实包扎得不错,可能是刚换过药,没像前几天那样渗出血来。我隔空往下拍拍,想让他躺好别扯到伤处。
他反倒转个方向正面我,“你怎么不说话,总不能是我又在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