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扇下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如果不是因为认识了臭丫头,他恐怕还带着三七在京中安稳度日,也不会见识这些…
哪里会一天到晚医治这个医治那个,自己三不医的要求早就吓退一群人了。
只能说,时也命也,罢了。
“怪医,孰轻孰重我不懂,我只觉得如果你愿意留在军营,或许每次打仗可能就不至于死了那么多人。毕竟你的医术,比军营中的大多数军医都厉害很多…”盘木也学他仰躺在地上,轻声开口。
怪老头没有回答他,蒲扇盖在脸上有规律的起伏,就像是已经睡着了一样…
被挡住的眸色闪过复杂,抿起的嘴角越来越紧。
半晌。
又慢慢放松下来,微微上扬了半分…
宫中丧钟
暮朝京城。
八月初五,皇宫中的丧钟敲响了三下。
这宫中丧钟响起只有两个可能:陛下薨了响九下,太后薨了响三下。
寿宁宫中,太妃定定的瞧着,满眼不敢置信,手中端着的汤盏摔落在地。
太后躺在榻上,脸色泛青。
嘴角沁出黑血,却隐约带着浅淡的解脱笑意。
已死都没有闭上的双眸就好像在跟太妃她说,她所想的一切注定都将会化作泡影…
-------------------------------------
半个时辰前。
太妃被请进寿宁宫,传话之人说是太后久病在床想找个人说说话聊聊过往。
太妃一身雍容华贵的宫装,踏进寿宁宫的门,本打算好好的让暗中斗了一辈子的太后瞧瞧,现如今究竟是谁最春风得意。
走进内殿后。
她看着榻上靠着,面向泛着病容的太后,俯身行礼。
心中却在笑,笑太后如今的落魄,笑她垂垂暮年比之自己甚至老了不下十岁。
“皇太妃,来,坐到哀家身边说说话。”太后闷声哑然的开口,病重之色萦绕,双眸却带着浅淡暗光。
皇太妃闻言,由着小喜子扶她坐到了榻边的方凳上。
关切询问:“太后,你的病何时能好?这宫中可少不得要你坐镇才是…”
“好…好不了了…咳咳…太医说了哀家这是心疾,已入膏肓…”太后掩唇一阵急促的咳嗽,喃喃说着。
她这确实是心病,只有将这皇宫之中的不轨之人全都荡平,才能好。
否则,即便是身死,又有何颜面去见先帝?
芳洳姑姑闻声,匆匆将汤盏里的药汤送了进来,倒了一碗,伺候太后服药。
“皇太妃,哀家想让你侍疾,该不会推脱吧…”太后偏过头,避开了芳洳送到嘴边的汤药,虚弱开口。
芳洳无奈,将汤盏双手捧着,递向皇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