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从衣摆撕下一截内衫布条,系在了眼上。
“来个人,扶老夫一把,并且将药箱最下面的黑楠木盒子拿上。”怪老头扬声开口。
随着稳婆一起进来的医女丫鬟中,走出一人。
依着怪老头的吩咐将药箱中的盒子取出来后,伸手隔着衣袖搀扶蒙眼的怪老头来到榻边。
打开黑楠木盒子。
里面是十九根金针,比寻常的银针更加的细长。
如发丝一般轻盈,针长六寸。
“芮嬷嬷,麻烦你帮忙点艾,灸关元、气海、中级三穴位。”怪老头以三指取针,指腹隔着绢帕搭上江卿姒的手腕探脉,沉声交代。
此法配合艾草熏灸,相对而言会更加温和一些。
不过,古籍言明,一旦落针之后,痛感会扩大至少一倍以上。
正因如此,此法才不广为使用。
毕竟孕者产子本就艰辛,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气力和心智能抗的上这加剧的疼痛…
至阴穴开始落针。
每多加一根金针入穴,肚腹间的痛意便多加了几分。
在一阵又一阵滔天掀海的痛感以及下坠感中,江卿姒满身大汗淋漓,紧抿的嘴角渐渐染上了点点赤色。
下唇被她贝齿咬出点点伤痕。
这样涛然剧烈的痛意席卷,江卿姒哪怕张嘴都已经没有气力喊叫出声。
十指丹蔻下意识的拽紧手边的事物,深深扣进司卿钰的手臂之中,留下点点弯月一般的血痕…
越是如此,司卿钰的眉眼眸光却越是温柔。
空出的手,整理着江卿姒鬓边被汗水浸透的发丝。
在她从咽喉蔓延至嘴角挤压出的一声声低吼中,俯首,将薄唇覆盖上她紧抿的俏唇。
舌尖温柔的卷走点点殷红,心疼而缱绻的用自己方式安抚着怀中人…
哪怕舌尖嘴角被她下意识咬破,也好过她咬伤自己。
十九根金针全然落下。
芮嬷嬷的手从被褥旁探进去,隔着浅薄肚皮寻摸着方位。
感觉到掌腹下的胎动,虽然缓慢却也聊胜于无。
“好了好了,看到头了…”稳婆俯身在被褥之下,闷声开口,带着不可置信的喜悦。
胎位不正的孩子很容易未出生就夭折腹中。
她接生这二三十年,还是第一次桥建设如此神乎其技的用针手段…
也是第一次瞧见,能有如此坚韧心智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