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走到堂屋外面,却迟疑起来,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再也无法移动了。
这哪是记录了她童年许多快乐温馨时光的顾家大院,何时,她家的堂屋变成了一座灵堂?
堂屋里头那面墙的正中上方挂着一副死者遗像,下面有一个斗大的“奠”字,左右两边高挂挽联。
还有供桌、供品,屋里三三两两的,聚集了一些人群,或站或跪着。
大家都是一脸的忧伤,许多人都是泪流满面。
这种场景,只会出现在某种特殊时刻,在她的儿时记忆中,妈妈去世时,亲戚朋友都带吊唁。
当时,堂屋里就是这种情形的。
现在……怎么会呢,她,她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可是,顾盼却不敢去细瞧那副巨大的死者遗像确认,只是呆呆的,站在堂屋门口。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到来了,许多人都抬头看,跪在最里头的一个女人突然站起来,冲了过来。
“顾盼,你还有脸回来?”
啪,一个响亮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子里回荡着,顾盼没有躲闪,认真的挨了这记耳光。
因为,这个女人是她的姑姑,她爸爸的亲妹妹。
“姑,我——”顾盼想说,姑,我回来了,回来看爸爸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演戏吗?爸爸在哪里,我要去看他。
可是姑姑根本就不给她机会将这句话说完。
啪,她又给了顾盼一个耳光,倒是十分均匀,一左一右。
“别叫我姑,我们顾家没有你这样狠心的不孝女。”姑姑斥责道,许是太过于气愤,说话的时候,她的胸脯剧烈的耸动着,不住的喘气。
在这个世界上,对顾盼最好最亲近的女人,除了妈妈,就是姑姑了。
姑姑自己没有女儿,从小就拿她当亲闺女,十分的疼爱。
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一次打顾盼,之前,连顾盼的父母也都没有打过顾盼。
姑姑打得十分用力,她的脸颊很疼,姑姑也不停的甩动着自己的胳膊。
看着姑姑通红的双眼满脸的泪水,顾盼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就算她是鸵鸟,哪怕我已经将脑袋全部埋入沙中了,可是依然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那副遗像上的人,那张面孔,是如此的熟悉;那个人,分明就是,她的爸爸。
就连那个微笑,也是记忆里爸爸和善的对着她笑的样子。
顾盼记忆里有着温文和善面容的爸爸,如今却变成了一幅图像,她不想回来见上一面的爸爸,却如今,再也见不到了,是吗?
抓住姑姑的胳膊,十分用力的,顾盼急切的问着:“姑,爸爸在哪里?我要去看爸爸。”
姑姑冷笑连连,“屁,之前你不回来,现在要去哪里看?你爸已经死了,上午就被拉去火化了。”
冰冷的话语,如同利剑一般,射向顾盼的心房。
姑姑的脸上泪痕未干,此刻却又带着几分冷笑,那个样子,顾盼看了甚至觉得有点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