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衡的眼神瞬间阴狠,几乎要将宁潇潇灼出一个血洞。他下意识用手背顶住林溪作掩护,迅速拉开一枚烟雾弹扔在地上,在白雾炸开的瞬间转身,朝着雪道深处逃了出去。
烟雾还未散去,樊家湾方向又传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整个山脚处几乎被夷为平地,硝烟在一片白茫茫中肆意弥漫,极致的黑白相碰撞,炸出一团浅灰色的,毫无生机的蘑菇云。
“陆淮之!”林溪眼底瞬间涌上血丝,就要朝樊家湾的方向冲过去,那种机关算尽却棋差一着的空洞与恐慌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不、不是这样的”
“林专家,你别冲动!”小队长当机立断,一边指挥队伍控制现场的其他嫌疑人,一边死死拦住林溪,“等我们处理完一起过去,现在那边情况不明非常危险!”
林溪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体,是口袋里的联络设备。他猛地掏出设备开机呼叫,一遍又一遍呼喊着陆淮之地名字,可只能听到刺耳的电流声,没有任何回应。不管是陆淮之,还是留在那里的刘曼清和郑旭。
林溪控制不住浑身发抖,耳边爆炸的余响似乎一直停留在他的太阳穴久久不散。他头痛欲裂,仿佛再次听到了林奚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大家好哇!这个大情节结束,本文也要接近尾声啦~(我会记得推好感情线嘟!之前还在wb吐槽自己,明明有大纲,为什么还是一到收尾就卡文,现在想来可能是因为在写大纲的时候,和自己的人物就像是刚认识的新朋友,尊重每一个人的命运。可当下笔以后,几个月的陪伴让我能够想清楚每一个人物行为逻辑,生活细节,还有背景故事,让我也对他们产生了更加深厚的感情。当我落笔书写他们的命运时,就会有一种于心不忍的情绪作祟,想要改变,想要为他们在既定的框架下争取一个更好的结果,也许有时候我的努力是徒劳的。之前有人说,写作是一件耗费心力的事情我还不能完全理解,现在看来,写作就是和自己内心的一场社交,需要付出庞大的真心和感情。本小花狗上个月研究生毕业啦,现在也正在紧张刺激地考试和找工作中,所以基本都是抽出深夜的时间写作,第二天白天再用零散的时间一段一段修文,更新频率没有之前规律,感谢大家的等待和谅解~我也不想随随便便写出一个东西来呈现给大家,辜负大家的期待和信任,也辜负笔下的人物和故事。小花狗会尽己所能,兼顾工作生活和写文大业,下一次开文希望是我全文存稿之时哈哈哈!爱你们,我的小天使们~
第69章重逢“抓住你了。”
冷静!林溪,你要冷静!
我怎么冷静!陆淮之还在樊家湾!
可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林溪脑海里两个声音交缠在一起,反复拉扯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太阳穴突突跳,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他和林奚的意识似乎都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在颅腔里剧烈冲撞。
“林奚,你先闭嘴”
林溪死死攥住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混沌的意识清明了几分。他猛地发力,死死压制住林奚的意识,第一次硬生生夺过了身体的控制权。
这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额角的冷汗顺着面颊滑落,砸在雪地上瞬间消融。他能感受到林奚的意识仍在一刻不停地剧烈挣扎,却被他死死按在脑海深处动弹不得。
“林专家,你去哪?”小队长焦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溪没有回头,脚步踉跄却坚定地朝着樊家湾的方向走去。
小队长没有办法,快步追上来,伸手拦住林溪的去路。
“让开。”
林溪的声音无端嘶哑,每个字带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
“林溪!服从指挥!”小队长拉住他的手臂,力道不小。
漫天飞雪打在林溪脸上,不知是汗珠还是水珠,他低头不语,沉默地挣开小队长的桎梏。
“你阻止不了我。”林溪冷冷道。
他手里还攥着那台联络设备,指尖僵硬而冰凉。
林溪顺着记忆中的路往回走,脚下的碎石和树枝被踩得吱呀作响,脚步走得很急,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很吃力,肺腑间似是被冰碴子刮过似的疼。
先前来的时候就费了很大的力气,现在雪下得更深了,没有人引路,没带任何装备,林溪走得更加艰难。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里往前蹚,每一步都格外艰难与沉重。
他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眼前的路上,不敢想象前面樊家湾的景象,更不敢想象陆淮之的模样。
冒着风雪走了快一个小时,他终于看到樊家湾焦黑的轮廓。浓密的雪尘云遮天蔽日,树干从根部倒下,枯枝碎叶混合着泥土深陷在弹坑里。被炸毁的道路上铺满了玻璃碎屑和黄土,已是满目疮痍。
林溪的目光在废墟中急切地搜寻着,风雪似刀锋刮过,他却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疼痛。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此时此刻处在爆炸中心的是他而不是陆淮之该多好。
陆淮之是优秀的人民警察,是天之骄子,是很多人的指望。他想起周女士给他夹的堆成小山一般的饭菜,还有陆父慈蔼的声音和笑容,甚至还有那只没有名字的小金毛。
可是他只有陆淮之,没有人会像陆淮之那样等着自己了。
他的过往支离破碎,他知道感激,有过满足,也曾经拥有过片刻的安稳,可却唯独没有用心体察过家的温暖。直到走进陆淮之的房子里,他才久违地想起那些快要被遗忘的来自父母的爱。
脚步顿了顿,林溪深吸一口气,重新迈开步子,更加迫切地搜寻。他下定了决心,就算就算陆淮之牺牲了,他拼了命也要把尸体带回去。
他仔细检查着每一处可能埋人的废墟,反复呼唤着陆淮之的名字。绕过一道被炸毁的弯道时,林溪眼前忽然出现一抹暗黑色的身影,扶着半截树干微微喘息。
“陆淮之?”
林溪的声音陡然间拔高,发出的音节颤抖不已。
他停下脚步,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那道身影,生怕是雪盲而产生的幻觉,在他靠近的瞬间就会消失。
直到那人回过头,下一秒,淡淡的血腥味混着冰冷的雪气瞬间将林溪包裹。
“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陆淮之用手指抚摸着林溪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
“你受伤了?哪里?”林溪反扣住他的手腕,眼神焦灼地扫过他身上的血迹和泥土印,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没事,提前带大家撤了。”陆淮之强忍着肋骨的疼,扯出一抹浅笑,重新拥住林溪,“走在最后,被气浪推了一下,擦破点皮。”
他身体的温热透过衣物传过来,熨着林溪冰冷的皮肤。积压在心底的不安与后怕瞬间冲破防线,林溪再也忍不住,抬手抱住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我以为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是你救了我,也救了大家。”
陆淮之伸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轻柔的吻像蝴蝶一般落下,“小孙和李延带着你做的指纹阅读器赶来后,我们提取了座椅边缘的指纹,发现坐在我副驾驶上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柏衡,但奇怪的是,他和柏衡长得一模一样。”
陆淮之指着当时发生爆炸的方向,声音沉了沉:“我立刻就觉得不对劲,他是故意把我们引来这里的,包括刘曼清在内,都是诱饵。所以我命令所有人马上撤离樊家湾,结果刚离开没多久就听见爆炸声,我被气浪推出去,跟大家走散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柏衡不对劲的?”
“只是猜测,以防万一。”林溪顺了顺急促的呼吸,重新冷静下来,手指却还是无意识攥住陆淮之的衣角,“上次抓捕沉默修会,你追他到悬崖边,感觉他身手如何?”
陆淮之皱眉回忆了两秒,虽然当时他和柏衡没有拳拳到肉地较量过,但心里也大概有了个推测:“他是玩枪的,身体素质还可以,但不算顶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