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么多次,他都能从警方的布控下逃脱,一定有人在暗中帮助他。”林溪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影子。”
陆淮之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他们追查影子这么久,里头几乎都是蒙狐这类搞技术的,还有刘曼清这种潜伏在暗处的,从未听说过有一个武力值高强的。
以柏衡的缜密心思,既然他自己身手一般,那么这个组织中就一定存在一个负责保障他安全的,不然他怎么可能放心?
“还有一点,也是一直让我很疑惑的一点,说起来可能有些无厘头。”林溪捻了捻随手捡起的枯枝,“这个组织,为什么会叫影子?”
“看来我的小巧思被你识破了,林专家,你好像真的很懂我。”
柏衡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紧接着传来交错的脚步声,打破了两人之间久违的温情。
转过头去,柏衡的身影出现在风雪中,而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同样的狭长的眉眼,同样深绿色的眼眸。
只不过那双眼睛里几乎没有任何情绪,空洞得令人发怵。
“为什么叫影子?现在该明白了吧。”柏衡冲林溪弯了弯唇角,随后抬手,为旁边人拂去睫毛上的雪花,“介绍一下,我的弟弟,柏郁。”
话音未落,柏郁忽然动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如猎豹一般径直朝着林溪扑过来。
陆淮之眼神一凛,几乎本能地将林溪护在身后,手臂格挡住柏郁挥来的拳头,骨头断裂的声音几欲可闻。陆淮之借着反作用力后退半步,再次牵动肋骨的伤处,额角的冷汗又多了几分。
雪地里陷入激烈的缠斗,柏郁的招式又快又狠,没有任何章法却又招招致命。肋骨的伤让陆淮之道动作越来越缓慢,他只能靠战斗的本能勉强支撑着,肩头和后背接连挨了几拳,逐渐落入下风。
柏衡也趁机朝着林溪的另一侧袭来,林溪反应迅速,立刻举枪射击,却被柏衡一个侧滚避开,子弹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溅起一串木屑。
“好狠心啊。”柏衡缓缓起身,手里多了一把寒光凛冽的短刃,直刺向林溪的手腕,“可我可还舍不得杀你。”
林溪侧身躲闪,同时调转枪口,偏头瞄准一枪打在柏郁的大腿上,临时改变方向也让他躲避不及,手臂被划开一条深可见骨的血口子,献血瞬间涌出,枪支也脱手落地。
林溪没了武器,林溪只能绕过焦黑的树干勉强躲避,可柏衡的身手对付林溪已是绰绰有余,不过片刻身上就添了好几处刀口。鲜血浸透衣物,冷得刺骨。
就在双方难舍难分之际,柏郁忽然调转方向,身型一闪就冲到林溪身边,手掌死死扣住林溪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抓住你了。”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如同机械一般冰冷。
“放开他!”陆淮之双目赤红,不顾一切朝着柏郁的方向冲过去,可眼前一片白雾瞬间弥漫,是柏衡拉开了烟雾弹。
“游戏结束了,陆淮之。”
柏衡的声音在雾中回荡,陆淮之听见水花翻溅声,是不远处的河谷。他紧随其后,看见柏郁带着林溪纵身跃下,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了两人的身影,激起一片水花——
冰冷的河水如同无数根冰针,林溪身体触到河水的一瞬间,刺骨的凉意就让他浑身发麻,牙齿打颤。
他强忍着寒意挣扎,想要从柏郁的禁锢中脱身,却被对方按进冰冷的水里,呛了好几口冰冷的河水,胸口闷闷发疼。
“柏郁!你杀了我对谁都没好处!”林溪浑身湿透了,借着露出水面的间隙喘着粗气,试图和柏郁讲明利弊,可柏郁都充耳不闻,手上的力道也丝毫不减。
林溪在心中飞快地思索,柏衡并不想要自己的命,可按照柏郁这架势,再这样下去,即使自己没被冻死,也快要被呛死了。
他对上柏郁那双空洞的眼睛,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猜测。
“柏郁,你哥还没逃出来。你不去帮他吗?”林溪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引导,沙哑得厉害。
柏衡的动作果然一顿,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林溪心头一动,趁着这短暂的停顿,他紧紧抓住柏郁的袖子,声音低沉喑哑:“柏郁,告诉我,二十多年前的奥兰治河,你是不是也跟在柏世年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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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答案也是柏衡最隐秘的影子
柏郁下意识点头,可下一秒就意识到林溪可能是在使诈,心中被最原始的情绪驱使将林溪按进冰冷的河水。
林溪徒劳地扑腾着,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直往骨头缝里钻,冰冷的河水灌进鼻腔,意识在窒息中变得模糊。
林溪四肢越来越无力,可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到处乱飞,脑海里闪过无数碎片,为什么一向谨慎的父亲会放松警惕,被柏世年欺骗,为什么父亲语焉不详的日记里只是提到一对父子?
四肢健全的父亲带着一个健康的孩子,怎么会无故出现在荒无人烟的奥兰治河边?又怎么会无缘无故被人追杀?
直到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脑海,所有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如果再添上一个智力有障碍的弟弟呢?
父子三人为弟弟求得神秘的部落庇佑,误入无人区,艰难求生,被人追杀多么合理的故事。
林溪在水底睁开眼,透过清澈的河水看穿柏郁那张毫无情绪的脸,他瞬间想通了。柏世年根本没把有缺陷的柏郁当人看,而是当作一件可以随意打磨的物品,为了柏衡顺利继承他的位置,而将柏郁训练成没有感情,只知道服从的战斗机器。
他是最锋利的武器,也是柏衡最隐秘的影子。
“这边!”
模糊的声音穿透水面,是柏衡。
下一秒,林溪就被粗暴地从水里拽了出来。胸腔的河水呛咳而出,他趴在岸边剧烈地喘息着。冷风穿过河谷传来低声的呜咽,林溪冻得浑身发抖,不受控制地打颤。
“搞什么?弄成这幅鬼样子。”柏衡的眼神在林溪身上落了一秒,皱眉看着柏郁,眼底不大高兴。
“我说过,我会帮你解决。”柏郁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柏衡没理会他的疯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车停在哪?”
“河谷下游。”
林溪还没从溺水的可怖中缓过劲,就被柏郁扛麻袋似的扛上肩头,肩峰撞到他柔软的腹部,疼得他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