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什么不要?”王岱山眉头一皱,他看着自己手下这些老大粗,越发觉得拿不出手,从前他破瓶子破摔,自甘堕落就罢了。
若是造纸术真能改良成功,即便只是一成,也足够他扬名立万了,自然不能有什么污点,所以……
王岱山双眼微闪。
赖三就是管前边赌场的,他跟疤老五向来不对付,看到对方神神叨叨的样子,他不由得大笑出来,“什么不要不要的,疤老五你撞邪了吧你。”
疤老五有些心不在焉,只沉默应对。
这更让赖三得了劲,正要咄咄逼人,却是被王岱川给喝住了,他转了转扳指,神色平淡,“行了,别在这吵吵。找你们来,就为一件事……”
“我要关了赌场。”
“什么?!”
第119章
“那印子钱……”疤老五下意识问道。
“我王家,何时放过印子钱?”隔着竹帘,另一头的声音,像是从天边来,疤老五脸色一白,如遭雷劈,他该知道的,做了这事,就没有回头路了。
只是,没想到,不过一个午时的功夫,他就成了弃卒!
脸上带疤的男人跪倒在地,脑海里又浮现出年轻人那笑不达眼底的模样。
‘可不要擅自揣度我的想法’。
好一个睚眦必报的白面阎罗!
疤老五不甘心地抬头,“主子,那姓柳的……”
王岱川心里却是想着造纸的事,没功夫搭理注定要被扔出去挡灾的喽啰,他不咸不淡地回道,“想想你的父母妻儿。”
冷淡的声音,仿若与早间那人说的重合。疤老五像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苦涩垂头,或许,他就不该杀了那几个弟兄,可若不如此,又如何让那姓柳的消气,做也死,不做也死,罢了罢了,就当是为那几个死去的弟兄,为那些家破人亡之人偿命吧。
“报应,都是报应啊。”
疤老五磕了个头,失魂落魄地走了。这叫剩下的赖三,更加惊恐不安起来。
废物。
王岱川越看这些个歪瓜裂枣,越是觉得不顺眼,他当初就不该找来这些混混流氓,不过,正因是些流亡之徒,他就这样舍了,也一点不痛心。
“把赌场关了。”
“……那欠银?”赖三小心翼翼地问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若是讨不回来。”王岱川嗤笑,“咱们不还有县令这青天大老爷吗?”
对于平头百姓来说,这只是寻常的一天,城里的赌场关了,贴了告示,说是经营不善倒闭,另行招租。这对普通人来说,也就多了点谈资,可没听说过开赌场还能倒闭的。
有人说,背后老板得罪权贵的。
有人说,老板攀上了高枝,金盆洗手的。
还有人说,有赌钱的老赖,时常欠债不还,才叫赌场入不敷出倒闭的。
众说纷谈。柳双双下班的时候,正好碰上了热闹的时候,她在其中看出了十几个有些不同寻常的人,混杂在人群之中,时不时说出些“内部消息”,虽然尽量打扮得像平头百姓了,但这“像”字就说明了一切。
看来,这世家,也知道危机公关。
有人忧愁有人欢,最欢喜的,自然要属那些个赌徒,纵然寻欢作乐的去处少了,但约个三五好友,有不是不能组局,还有地下黑赌场,只是没这花样多,这些都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如今赌场倒闭了,那些欠银,岂不是就能一笔勾销了?
柳双双心里摇了摇头。可以预见,将来一段时间,府衙会更忙了,不过,这和她一个师爷没太大关系。
是的,师爷。
当时赴宴的时候,为了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县令称她是他的师爷。如今,却是正式定了下来。
和府衙这套官府班子不同,师爷属于县令的私人班子,由县令自行招募,自掏腰包,除了师爷,还有其它一些打杂跑腿的,结构比府衙那套更简洁一些,都是为县令一人服务。
相比于科举这正途,通过县令推荐这“旁门左道”,上限可能不高,但是,万一碰上皇帝开制科,选拔特殊人才,她也能参加。
即便不成,凭着技术,做个小吏,应该还是没问题。
之后,或许能通过考核,从“流外官”转为“流内官”。不过,这考核同样要验身,或许有点风险。
但不管怎样,目前还是得看县令的本事。
因此,柳双双在给县令刷政绩的时候,也不忘督促县令上进。
像那唐时的温庭筠,就是走的类似的路子,不过,相比于,技术入仕,他擅长弦吹之技,精通琵琶,被授予太常乐令。门荫授职,他凭父辈官资,破格成为国子监助教。
还有一个幕府辟召。那是安史之乱后,特殊的人才上升渠道。
节度使慕职积功,可以奏请成为朝廷官员。晚唐时期的杜牧,就经节度使奏荐成为监察御史。
但在现在,显然是没有的,不过类似的荐官还在,这显然需要主官承担一定风险,如果不是关系密切,很难拿到推荐名额。
当然,还有献赋干谒。才气出众,倒是有可能引起皇帝注意,得到特殊名额,之后是试策,授馆阁职。难度在于文采和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