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猫猫立马撇清关系,“不了不了,这是家中的产业,我关注太多不好。”
陆猫猫不贪钱,但在金钱上还是拎得清有分寸的,他一个赘婿盯着余家的产业干什么,一个不好就会让人以为别有用心。
“有什么不好,总比吃干饭强。”大舅哥讨人厌的声音传来。
陆猫猫气得咬紧了牙齿,非常想给余常安一爪子,像他这样不贪财、不害命、不争权夺利安分守己的赘婿哪里找,大舅子只盯着他的缺点看,就没发现他的优点吗?
“我刚刚去你屋子找你,你不在,问了下人才知道你在门口当看家猫呢。”
也不是所有下人都去休息了,在陆猫猫闲逛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上工了。
“呸,你才是看家猫。”
“我可没有一站就在大门口站半个时辰不敢出门。”
哼,他只是刚来一个陌生地方人生地不熟,才没有出门。这叫谨慎,谨慎,懂不懂。
“那和胆小有什么区别。”余常安噎陆猫猫。
“当然有区别,谨慎是谋定后动,胆小是畏首畏尾怕这怕那。”
陆猫猫被余常安拖入了自证的陷阱中,猫猫聪明,但人类总能更狡诈,“你要证明你不是胆小,就跟着管家一起去田里吧。”
一直不敢开口恨不得隐身的管家,见五公子点名自己,立马弯下腰对陆猫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姑爷,天不早了,咱们走吧。”
陆猫猫:……
“他就交给你了。”余常安吩咐管家,都没有看一眼陆猫猫就又回宅子里去了。
陆猫猫:“我怀疑他在套路我?”
管家像是没有听到,若无其事地催促陆猫猫,“姑爷,咱们该走了。”
“非去不可吗?”这么热的天,头上的太阳火辣辣的,还要在田间地头奔波,想到这里猫猫就觉得全身没有力气。
“这是五公子吩咐的。”管家抬出余常安,“如果姑爷不想去,可以让五公子通融一下。”
通融个头。余常安才不会给他通融。
猫大王为自己活了几十年,竟然斗不过一个二十来岁的人类伤心极了,生无可恋地对管家说,“不用问大舅哥了,咱们走吧。”
官家觉得陆姑爷惨兮兮的样子有些可怜,忍不住想笑,靠着多年过硬的职业素养才没有表露出笑意。
陆姑爷人品不错,就是想法跳脱,分不清好赖,五公子让姑爷跟着他去田里,是有意让姑爷了解收租的事。这明明是一件好事,但陆姑爷却好像要受刑一样,不情不愿的。这种有好处却不紧紧抓住的行为,管家真的不能理解。
难道真的是深山老林住太久,人也不开化了?
陆猫猫不知道余管家对他的腹诽,迈着双腿,心情沉重地跟着余管家巡视余家的土地。他见管家走走停停,用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忍不住好奇望过去。
陆猫猫的行为太明显了,管家不能当不知道,于是恭敬地问他,“姑爷想知道什么。”
“你记得是什么。”
“是每亩地的大致产量。”
“这你也能看出来。”陆猫猫的猫眼更加圆了,一石是多少斤来着。
“和往年麦苗的长势收获情况做对比,就可以估算出今年大致的产量。上中下三种田地收获不同,每种田地记录数亩的产量,取个中间值,就是今年要缴纳租子的数量。”
陆猫猫装作懂了的样子说,“原来是这样,管家你做了许多年才熟能生巧的吧。”
“开始时我跟着我爹打下手,年后自己学会了。”
“这也是一种家学渊源啊。”陆猫猫感叹。
“这算不得什么本事,农人多种几年地,就能预估来年的收成了。”
“那亩产不到中间数的怎么办。”
管家叹气,“余家年年重新测算租子,丰年多收,凶年少收,已经是厚道了。有些人家为了方便,好几年租子都不变,丰年还好,遇到凶年,家破人亡,卖儿卖女的都不少。一些人家实在交不起的,咱家只能让他们欠着。”
陆猫猫跟着叹了口气。
佃户基本上都认识余管家,随着下地的人慢慢变多,来和他们打招呼的人渐渐增多。
“余管家,今年这么早就来了啊。”一个身体精瘦,全身黄铜色的汉子快走了两步来和余管家问好。
“今年老爷子来庄子上避暑。”
“原来是这样,有机会一定去拜访老爷子。这位是?”汉子看向陆猫猫。
“这是陆姑爷,是咱们府上哥儿少爷的未婚夫。”
“原来是陆姑爷,一表人才,老爷子真有眼光。”黄铜色汉子一下将余老爷子和陆猫猫一起夸了,又好话不要钱地往外说,若不是陆猫猫脸皮够厚,随便来个人可能都要迷失了。
汉子想邀请余管家和陆猫猫去他家坐坐,余管家拒绝了,“下次有空再去,我和姑爷还要去其他地里检查庄稼。”
汉子识趣地退下,“姑爷和管家你们先忙。”
谄媚是小人物的生存智慧,余家已经见惯了,陆猫猫也曾经弱小。两人对这个插曲都不在意,跟着管家走了整整一个下午,五百亩地也没看完,陆猫猫觉得自己的腿都要跑细了,等到太阳落山,晚霞爬上天边,才踏上了回宅子的路。
家中人都在等他吃饭,这让猫猫很是欣慰。
余小鱼呆呆的坐在凳子上,不知道想什么,陆猫猫上前和他说话,“小鱼,你下午乖不乖,有没有想我啊。”
小鱼没怎么说话,陆猫猫大声地指责余常安,“大舅哥,你怎么不让人喊我回来陪小鱼,小鱼都不爱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