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人一向脾气不好,有时候刚的可怕。
她也不是受不得苦,她也不是受不得穷,但凡今天,她要是为了这个庄子,把自己又跟秃子扯到一起,让她这庄子落到了秃头手里,她都得恶心得三辈子睡不着觉。
虽然过回苦日子,系统可能会惩罚她结束游戏,也可能惩罚她扣分警记,甚至也许会被打回原形,但是,她觉得,跟秃子重新连接,是比被打回原形更丧的事。
所以,她懒得理他,如果贱系统非要因此而惩罚她,她就赏系统几个空气耳刮子,再跟他理论理论。天地自有规则,哪就轮到一个系统自行去定义“幸福”的意义。
此时此刻,让这个秃子滚回去,尊重原主的肉身,就是自己的幸福。
至于未来,她才不在乎,哪还混不到一口饭吃,不就他妈吃个饭吗。
“算了。”流冰海收回目光,白了秃头一眼,“我听天由命,等着顺其自然的结果吧。”
秃头未料到她拒绝的这麽干脆,有些惊讶,“白来的生意,你不做?”
“不做。”流冰海又给秃头奉了杯茶,下了逐客令。
“我农庄本无任何害人的勾当,这会儿突然换了买家,似是承认了这事实一样。有勾当就是有勾当,没勾当就是没勾当,有什麽後果,我等着就是。”
她对秃头,没有基本的信任。就算不为原主考虑,只凭这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跟他合作,都怕是要偷梁换柱,闹出人命。
再说,他可真是野心比天还大,连她的地盘和饭碗都要夺,她能由着他在她头上当家作主吃干抹净?
“您请回吧,十分感谢您的信任。”
说完,流冰海淡淡的,望着这个肥腻的猪头。
她还记得原主曾经的身世被扒出来之後,被这个秃头吊打的样子。
她送秃头出门,而後,垂下眉,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秃头明显不快,肥腻而阴沉的大脸紧紧望了流冰海一眼,哼了一声,走了。
该来的人来过了,该走的人走了。一切似乎很顺利又很平静。
又过了几个月,田里的怪事慢慢没了,小鬼和蛇也都不见了,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生意还是不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往日的商户还在观望着田里的动静。
这几个月里,流冰海把之前被退回来的菜都拿去城里捐给了困难的百姓,他们因为忌惮闹鬼的事,一时还有些犹豫。
流冰海笑道:“吃吧,出事了算我的。”
他们吃了她的菜,安然无恙,自然放下心,还对流冰海感恩涕零。
所以眼下,她也照常,将菜粮给困难户送去一部分,事实证明,吃了她的蔬果,身体特棒,无一人有性命之忧。
流言慢慢淡了,镇长还给流冰海发了一面“善品良农”的锦旗。
闹鬼的事情慢慢过去,几大商户又开始找流冰海继续谈合作。
她还是不提价也不签独家,一切如旧。
生意又慢慢好转了起来,偶尔跟商户们吃饭的时候还听他们夸她能干。
然而,又几个月过去,忽然有一天,所有的菜又全部被退了回来。
这次被退回来的菜和上次不同,它们散发着奇奇怪怪的味道,和她种出来的完全不是一批东西。
她有自己的送菜车夫,每次都由车夫把货送给几大商户,从未出过纰漏。
被退回来的菜,分明不是她送走的那批东西。
这下,又开始有人骂流冰海是无良农民,种的菜又毒又呕,还好意思一批批往城里面送,难不成想吃坏城里人的肚子不成。
大家又把闹鬼事件翻了出来,忍不住浮想联翩,认为之前的事情和黑心菜一定有关系。
闹鬼的田啊!能种出什麽好吃食。
怪不得闹鬼啊,原来是黑心田啊!
一夜之间,农庄陷入了“黑心菜”的风波,这次就连马老板也不敢来田里了,因为城里已经有小孩因为误吃了流冰海的东西,上吐下泻了。
流冰海冷冷看着这批被退回来的菜,隐隐觉得,有些事,似乎要真的浮出水面了。
她赶到玄州。
夏天的玄州燥的很,可人心更燥,各大巷子都在闲谈田里的黑心菜,有小孩捂着肚子进茅房,又捂着肚子出来,因为茅房里已经人满为患。
她看着人来人往,只觉得人心凉薄。
她想去马老板的店里瞧瞧,几大商户里,马老板人品最正,路子也最广。
巷子里到处充斥着烦躁的胶皮味儿,像是有什麽东西被点着了,正在被火烤,被火烧,被烟熏。
走到半路,她忽然被几个人拦住,脖颈陡然疼痛,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